仅剩一人的空旷大殿中，回荡着一声轻叹。
她的身后已经没了退路。
“人质？什么人质？”苏诚一愣，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最开始自然是很生气的，觉得对方根本没把自己这个老师放在眼中，毫不顾忌地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
“额，其实我的确是想继续历练一段时间的。这次回来，是觉得应该正式跟你说上一声。”
甚至最近几日，比比东都有些暗自惊慌了，思虑着要不要下达教皇令去寻找一二。
毕竟苏诚现在的实力并不算强，即便天赋出众，也才刚到魂王而已。加上武魂性质又比较敏感，如果碰上某些性情极端的魂师，说不定就会被消灭或是抓走，这类正义过头的魂师在武魂殿中就不少见。
“……师徒恋哦。”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去背对苏诚，“不把你这个隐患提前抹除，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权当成全我们这段时间的师徒情谊。但如果日后你在外面惹出祸端，也别怪我为民除害。”
不过他也知道比比东这说的是气话，真想了断，就不可能用这种方式了。
当视野变得漆黑一片之后，过往的种种记忆反而变得愈发清晰。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被一个小屁孩的表白给吓成了这样？
你那股狠劲儿呢？
“还好吧，又不是真的师徒，她也教不了我什么。”
但苏诚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自顾自一边吐露心声一边向前逼近。
“？！”
虽然话音里难免夹杂着一点酸味，却还有种莫名的快意。
“对这种事，我向来都很认真。”
以对方的性格，如果真心实意收了徒弟，容忍度其实是相当高的。
“不，我要说。”
毕竟如今的阿银，早已脱离了魂兽与魂师的桎梏，成为了与众不同的特殊生灵。
刚刚过去的两个月里，苏诚基本把这些年来发生过的所有事，包括银龙王化形在内，全部都跟阿银说过了。
两人随口闲聊的功夫，苏诚已经来到了藏书阁外。
“喂，你该不会还在打什么别的坏主意吧？”
本来对方就对苏月有些意见了，如果再出点差错，等他离开武魂城后恐怕会很麻烦。
“够了！”
想要倾泻怒火，又被莫名的情绪打断。
苏诚这才停住脚步，肃然道：“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年龄和身份从来不是问题，心灵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过几年等我修炼有成以后，会回来找你的。”
“你不是跟你姐姐说，我不放心你，所以才要把她留下来当人质吗？”比比东冷嘲道。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哦，那就是该做的还没来得及做。”
“苏诚，你给我解释一下，人质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该做的？”
看到许久未见的苏诚，苏月眸间闪过一抹异彩。
“苏诚，你拿这种话来敷衍我，真当我是个傻子吗？”比比东的神色丝毫不见好转，语气反而愈发冰冷，“我管不了你了。既然你对武魂殿没有归属感，倒也不必继续相互折磨，你走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先是酝酿了下感情，接着沉声道：“老师，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才不想永远在你的庇护下成长。我想依靠自己变强，只有这样，未来才能配得上你！”
如果直接撇清关系的话，岂不是等于把苏月给坑了。
也许这次模拟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这次，她却没再说出类似于先前断绝师徒关系，让其退出武魂殿，带着苏月一起离开之类的话来。
苏诚还有最后的杀招……
而且经过和阿银的交流之后，苏诚也差不多明白了精神之核的作用是什么。
阿银知道他这是不想细说，不悦地冷哼一声，却也没再细问。
之所以如此作态，明显是在等他服软。
苏诚注视着她，还在继续向前，两人之间只余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自从当上教皇之后，谁敢如此的轻慢她？
即便当年刚刚接手教皇之位时，那些不服自己的武魂殿下属成员们也只是阳奉阴违，表面却从来不敢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错乱的情绪彼此交织，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疯了吗……”
“就算表面再怎么威严高贵，身份再怎么至高无上，但你依旧并不快乐。
这足以说明，对方很可能在心里暗暗提防着她，对她怀有怨气，就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尤其是苏月还说什么“人质”之类的混账话，就算原话并非如此，苏诚肯定私底下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阿银听出了苏诚的言外之意，不禁略感惊讶。
注意到少年神色间的淡定，比比东微微眯了眯眼，手指用力捏紧掌心权杖，“你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
下一刻，比比东的脚下一绊，跌坐在厅堂尽头的高背座椅上。
苏诚心中暗道那怎么行，我肯定是要走的，后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但苏月得留下来啊。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因为我能感觉到，你也需要被爱，你和我一样，内心深处其实极其孤独。
她低吼道：“你不要说了！”
和往常一样，这里只有苏月一人。
就算银龙王是魂兽共主，血脉源头，也已经管不到她了。
何况比比东应该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把他怎样。
眼看刚刚的怀柔方法并不奏效，比比东深深吸了口气，只能强自镇定下来。
“……”
“我又是怎么回事……我也疯了吗……”
想要斥责几句，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你觉得我年龄太小，再过几年我就成年了。你觉得我实力弱，我会努力修炼到封号斗罗，努力修炼到比所有人都强。你觉得我的武魂邪恶，我也可以去研究寻找净化武魂的办法。这些外在因素，都是可以改变的，唯一不能变的，只有心。”
苏诚：“……”
阿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