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觉醒
当强大的修罗神力在唐三身上荡漾开来，比比东和千仞雪视野所及完全被一片血色浸染。
修罗魔剑缓缓抬起，唐三的目光顺着剑柄向剑锋处延伸，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在他的心头接连闪过。
小舞昔日的献祭，使得她与自己血脉相连；昊天宗外偶遇曾祖，从其手中得到了完成修罗神考后的修罗魔剑；小舞融入修罗魔剑，成为修罗神力的载体……
唐三恍然明悟，自己本就应该得到这一切。
曾经的挫折也好，机缘也罢，全部都在把他一步步推到今日的境界——真正继承双神的力量，毫无副作用的完美融合状态，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
比比东和千仞雪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凝重至极。
刺目的红色电光在覆盖在那人身上，坚硬的神装铠甲表面无数裂纹蔓延开来，然后化作齑粉。
是的。
此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唐三并未追击过来，似乎正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了原地，无法第一时间上前补刀。
“你……”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神采。
她能感觉的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消散，毕竟被修罗魔剑正面刺中，必然难逃一死。
“别发愣了，上吧！”
尤其是比比东，虽然她在继承罗刹神位后，并未沾染太多邪力恶念，但面对天敌修罗神依旧受到了极强的压制。
酸涩却又温暖。
在她的双瞳之中，灿金与银灰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有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接下一击之后，唐三身上蓝红光色变换，重新换回恐怖的血色铠甲，瞬间便将燃烧的天使震飞出去。随着他伸手一递，魔剑瞬间化为一道惊天长虹，直奔那道倩影而去。
这时，比比东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比比东不配做一个母亲，她也根本不是自己的母亲。
随着他的动作，天使神位于顷刻间破碎。
但唯独不是自己的母亲。
天使圣剑光芒大放，炽烈燃烧的巨额能量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除了意识还保持清醒，神力耗尽的千仞雪毫无反抗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光柱在眼前放大。
但是……
“真是遗憾啊，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即便知道了我的过去，即便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也从来说过什么。从那时起我便知道，自己的心思有多么狭隘。是我配不上他，你们都比我强得多。”
这個瞬间，时光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遗憾，那些怨恨，都从来不曾出现过……
而圣剑中的燃料，正是她自身那庞大的神级生命力。
身形调转，失去了神装的比比东身穿一袭素白长裙，面朝千仞雪。
然后和那小子继续走下去，追求应有的幸福。
“苏诚告诉我说，咱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在被痛苦与孤独无休止的折磨。他大概是对的，这几十年里，我把太多痛苦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柔和的光芒从比比东颤抖的掌心发出，承托着两人的身体缓缓朝着嘉陵关前的地面方向坠落而去。
千仞雪眼前一阵模糊，嘴唇轻轻颤抖着。
无论如何……比比东，希望你能活下来吧。
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但也没有担忧恐惧，眼神反倒有些茫然。
“很惊讶吗？”比比东无力地轻笑了声。
年幼时从最初的渴望到最后的失望，始终也未曾让心底最深处的净土蒙尘。
她在不惜一切代价地燃烧着自己的天使神力。
当比比东带着千仞雪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罗刹神装的最后一块也已经化为烟云消失不见。
“不，有这种想法的我才是真的自私。”
原来，那些故作坚强的不以为然，不过只是自以为是的逞能罢了。
只是这个眼神，足足迟来了三十年。
面对一金一紫两道袭来的身影，唐三只是轻蔑一笑，暗红巨剑当空划过，“修罗，审判。”
但是刚刚碎掉神位拼死用出最后一击的千仞雪，同样也是气若游丝毫无余力。
只是，千仞雪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
然后，大量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脑海，强大的力量从灵魂深处不断涌现。
千仞雪也凝眉抬头，看到了苏诚的身影。
旋即轻轻地合上双眸。
呵，以你的智商，总不会傻到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千仞雪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又哽在喉间难以出口。
下一刻，数道红光宛如鲜花绽放，比比东全身上下立时被一片血色闪电笼罩，罗刹神力转眼便被劈散撕裂，紫绿色邪气宛如冰雪般消融流逝。
这一刻，周围的画面倒似显得有些虚假。
她从未失去过那些情感。
没有人不需要母爱。
“想啊……当然想……但真是遗憾啊，好不容易有个人……”说到这里，比比东的话音忽然顿住，转而注视着千仞雪笑道：“小雪，其实你也喜欢他吧？”
那种能量并不强烈，却似乎无穷无尽，正缓慢而坚定地清洗着体内残存的修罗神力，同时不断修复着她的身体，令她那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红润。
在她的前方，另一个人为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剑。
自己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是武魂殿的利器，是能够帮助武魂帝国开疆拓土前锋，也是能够帮助她维系自身统治的千家血脉，却不能是她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毕竟是我的女儿……虽然你可能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但我确实能感觉到你的一些想法。呵，我还得再向你道一次歉。对不起，即便知道你的感情，我也不想把他让出来……很自私对吧？唉，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是一个强大的魂师，是个世间难寻的天才，也是一个出色的武魂殿教皇……
比比东反手用力，将掌心的纤手握紧，制止了她徒劳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在嘉陵关的上空，也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即便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童年，即便她已经长大成人，到了这一刻，她依旧还是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