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雾忍着嘴角的笑意接通的电话:“餵,有事你说,我在加班。”故意装作很冷淡的样子。
“哦。”叶可可感受到了凉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事。”她说。
江明雾撇撇嘴,什么,就这?
“就是——”叶可可忽然有点委屈,但还是抽抽鼻子继续问道,“你不回来吃饭吗?”
“我吃过了。”江明雾说,“你该不会还没吃吧?”江明雾皱眉,她该不会是在等她回去吃饭吧?江明雾想起中午叶可可特意做的一桌子菜,略有些不忍。她想,是时候给她一个臺阶下了。
我即刻回来——她想说。反正这外卖的东西她吃一口随即厌弃。
“我吃过了。”叶可可已经斩钉截铁的打断她,带着强烈的不满情绪,“我不是问你要不要回来吃饭,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我的劳动力,我的辛劳,我的买菜洗菜煮饭,就这么廉价吗?”
叶可可像是吃了爆竹,一气呵成地蹦出来。她的口才,从来没有这样好过;她的脑子,也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呵!江明雾倒吸一口凉气,肺都要气炸了。还蹬鼻子上脸了?给三分颜色就开起了染房?
“我不回去吃饭。”她说,冷着脸,这次是来真的。
“我还要通知你,我今天不会回去!”江明雾还来不及思考,嘴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将宣战的号角吹响了。
电话的那一头,静默了片刻。
“随便你。”叶可可说,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随便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话可说”、“反正都算我的错”……所有的争执、吵闹、冷战,一开始都是这样,大相径庭。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江明雾的心情更加恶劣。她这是什么态度?她这是想重新去追求老情人?然后一脚把自己踹了?她这是在同她欧气?还是随意找个借口想结束与自己的这段“恋爱关系”?
江明雾狠狠地,将面前那份一筷子都没动过的外卖冒菜给扔进了垃圾桶。
钱建雄怎么搞的?点这么辣的菜给她吃是嫌她还不够生气吗?!
叶可可气得胃疼,她用手按着肚子,她已经两餐没有好好吃了。但是她现在一丁点儿也吃不下,她气饱了。然,浑身都因为同江明雾的对话而止不住地发抖,她是真生气了!
什么叫她今天不会来吃饭?
什么叫她今天连回来也不回来?
她这儿是旅馆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是炮友吗?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叶可可忽然笑了,呵,还真是。
一个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的“恋人”,算得上真正的恋人吗?一段建立在欺瞒基础上的“恋爱”,有多少真心的成分?
叶可可伴随着清凉的月色,在客厅裏面站了半宿。直等到那一锅滚烫的番茄土豆炖牛腩全部冷掉,直等到电饭锅裏面新鲜煮的东北大米开始发硬,直等到炙热的、滚烫的心和沸腾的情绪,渐渐冷了下来。
还真是。
叶可可自己先笑了。
只有她自己笑,才能不哭吧?原来一个人的幸运真的都是天註定的,她这样一个天生就“衰”的人,怎么可能要求命运大神的眷顾?
叶可可笑着笑着,还是哭了。她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寻寻觅觅这么久,自以为挥别了过去,没想打依旧没有迎到一个未来。
只有月华,淡淡地、冷冷地、无悲无喜地照耀着大地。
仿佛一个旁观者,仿佛一个见证人。它见多了悲欢离合,见多了阴晴圆缺,它无悲无喜,它习以为常。红尘中的痴男怨女,大多都是一个样子。
这个晚上,清冷的月华照着三个不眠人。
叶可可窝在阁楼上看译制片老电影,虽然不知道电影在演绎什么,但是她想,有音乐和画面陪伴,夜在长也总是能熬过去的;
江明雾在市中心的二百平大平层裏挥汗如雨,她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裏,越跑越清醒。江明雾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边大口灌冰水一边同人打电话:“做事要干凈利落,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又不是让你杀人越货。呵,我江明雾做了就不后悔……”;
而还有一个,是丁丽雯。
同学聚会后的第二天,她的完美男朋友便消失不见了。任凭她如何寻找、如何致电、如何哀求,她都找不到那个帅气的、体贴的、富二代男朋友秦枫了。
这一下丁丽雯才慌了,她发现她除了一个名字、一辆车子和一处住址,她对秦枫一点都不了解。
她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竟然全然不知。
丁丽雯欲哭无泪地坐在地板上,灰姑娘真的午夜十二点就会被打回原形吗?她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丁丽雯捂着眼睛,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查阅银行卡信息。随即她瘫坐在地上。
完了。丁丽雯现在连打电话的勇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