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雾的脸色更加深沈。
她说:“哦。”然后礼貌地送客。
“您好好考虑呀,我们拿出绝对诚意的。”叶庆澜还在努力,怎么江明雾似乎对她的项目不感丝毫兴趣的?
江明雾很失望,失望得都不想工作了。
长久以来,工作是她的唯一乐趣。
江明雾驱车在城市闲逛,一不小心,竟然开上了一条熟悉的道路。是通往市中心loft小公寓的那条路。
中午时间,街上并不拥挤。这条路江明雾曾经每日往返,每每往这个方向开的时候,总是心中充满着幸福。
无他,有人在家等着而已。
江明雾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矫情,竟然开始留恋一栋房子带来的温暖。空空荡荡的房间而已,左右三五十平方,甚至没有她的浴室来得宽敞。
但是,因为那是她同叶可可曾经住过的地方,遂连回忆起来,都散发着温暖的微醺。
她想,会不会钱建雄说的是对的?
叶可可无家可归,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会不会她一打开门,叶可可躺在飘窗垫上正在看着一本古旧的书?她会不会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又或者,她在煮汤,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抱怨:“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你看,这许久不回家。我要好好惩罚你,罚你吃光光!”
江明雾想,她该如何回应?
以微笑,以拥抱,以体贴,以……歉意。
她愿意致歉,只求她的回归和笑颜。她已经不在执着所谓的原则和输赢。
叶可可会在家吗?会不会她累了就回家?她曾说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个小小的公寓,曾经慰藉过她漂泊的心。
会不会曾经的温暖,能够抵消她一时间固执犯下的错误?会不会,叶可可依旧对她怀着情谊?
会不会……
江明雾用指纹锁打开房门,开门的一瞬间,是忐忑的。
——不会。
屋子裏没有叶可可,只有空空荡荡的霉尘味道。
江明雾的心,跌落到谷底。
这个公寓长远没有人居住,垃圾桶裏,甚至有上一次离开时候被遗忘的垃圾,已经发臭发霉,散发出非常难闻的气味。因为门窗紧闭,虽然没有招来蚂蚁蚊虫,但是一派萧条破败。
没有人居住的房子,不是家。
江明雾鼻子一酸,她没有回来。她真的不要她了。
江明雾走到落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开窗通风。阳光洒进房间,给小小的公寓镀上温暖的颜色;清风徐来,带走霉味和尘味;秋天的太阳不耀眼,微尘在光束中跳舞。
江明雾撸起袖子,着手将公寓中的垃圾处理了。
仿佛还嫌不够,她想,是不是可可回来看到这样一房间的凌乱和灰尘,于是不愿意住下。于是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大小姐撸起袖子开始整理房间。
扫地、拖地、擦拭桌椅书架上的灰尘。
洗碗、擦厨房、将夏天的薄毯换成秋天的薄被。
江明雾将垃圾打包放在门口,准备一会扔到楼下的垃圾桶。打开门的时候,有人在门口正欲敲门。
“你好,请问叶可可住在这儿吗?”来人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长发波浪、精明干练,她是职场女性。
“是。你是?”江明雾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sunny?”李芳华做hr这么多年,识人认人是强项。
“是。”
“我是可可的朋友,我叫李芳华。”她说,“我们见过面记得吗?青石街,烧烤店……”李芳华提示江明雾。
“是。”江明雾有些印象。
“既然没找错就行了。”李芳华探探头,想要看看房间裏面有没有叶可可,“可可呢?”
“我们刚旅行回来,家裏太乱,可可去超市购买食材。”江明雾面不改色地扯谎。
“哦?原来你们去旅行了?难怪电话不通。”李芳华点点头,将手中一个袋子递给江明雾。
“这是可可订购的,通知取货很久。我赶着出长差,想着还是来送一趟。”李芳华不疑有他,事实上,李芳华太忙了。都市职业女性,忙碌已经成为了常态。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你千万不要看哦,等可可回来,直接交给她可好?”
李芳华隐约记得,这应该是叶可可订购的戒指?求婚用的?本不应该提前曝光,但是李芳华是在太忙了。能够抽空替她签收并保存,已经是仁至义尽。
李芳华想,反正是求婚用的,惊喜迟早要知道。
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反正最后都是大被同眠滚一滚嘛。
“我要先走,我赶着晚上的飞机。”李芳华说,“替我向可可问好,等我回来,我们一同约饭。”
她如风一样地走了,留给江明雾一个礼物。叶可可最后留下的礼物。亦或者是叶可可不要了的、丢弃了的礼物。
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