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个建在这里多少年的戏台子,也即将被拆除。
他说,“我成角儿的时候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多少达官贵人为了听我唱一嗓子一掷千金。我扮上往那台上一站,锣鼓喧天,所有人都在鼓掌喝彩。我师父说,能成角儿的人太少了,让我好好珍惜。
我听了他的话,无论有多少人追捧都不拿捏一点儿架子,成角儿了也雷打不动的每天练功。
所以我唱了好多年好多年,这中间无论有多少人成角儿,他们还是喜欢听我唱。我想着等我以后年纪再大点,唱不动了,就收几个徒弟,让他们好好跟着我唱,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他是蹲坐在戏台子台阶上的。
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别人听。
单星文就那么拿着手机在后面跟着,沉默不语。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代表作颇多的老戏骨。”
“最难过的就是这种事,年轻时候再怎么辉煌,老了孤独寂寞,连个说话传承手艺的人都没有。”
“搞得我都有点想去学唱戏了。”
“楼上得你不一定有天分!而且你别忘了,学不好这老头是要打人的,用戒尺狠狠打手心的那种。”
……
“后来,倭寇进犯。我以为我们大清一定战无不胜,谁成想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军队节节败退,丢下武器逃跑。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民不聊生,竟还要做出一副自己来拯救我们的恶心嘴脸!”
许是当年的记忆太过深刻,老人恨得咬牙切齿。
连腮部的肌肉都跟着绷起。
“他们以住在巷子口几十户人家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去给他们唱戏,好让他们留下相片作为两国友好和平的证据。放他娘的屁友好!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哪有什么友好?
我拜师第一天师父就教我了,虽然我们是戏子,是最轻贱的人,但也有咱们的骨气。弯腰能唱好戏,挺起腰能做好炎黄子孙!
然后我去给他们唱了。”
水友们认认真真听他讲着。
刚开始听到他说“弯腰能唱好戏,挺起腰能做好炎黄子孙”的时候,骨子里的大爱都被唤醒起来了。
他们以为他宁死不屈,谁成想他还是去了。
“好让我失望,你这最后不还是屈服了吗?要是我,宁愿被五马分尸,都不会屈服。”
“说大话,马后炮谁不会啊,当时你有那个勇气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