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鬼修，又十恶不赦，自然该杀。”成道真人顺了顺胡须，带着几分考究意味地看着墨玄机，居然觉得他有些面熟，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迟疑片刻，才问道：“你说你母亲姓韩，你又姓墨，你到底是何方人士，你是……谁家的孩子？”
谁曾想墨玄机一掀衣袍就跪了下去，拱手道：“我父亲的名字，真人也许不记得了，可我母亲的名字，您一定知道。您可否还记得，您座下最小的女徒弟叫什么名字？”
“本座最小的徒弟……小十七？”成道真人当即上前一步，厉声逼问：“你母亲叫什么，快说！”
墨玄机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她叫云裳，韩云裳，还是真人给她起的名字，难道您不记得了么？”
成道真人当即神色大变，往后退了数步，才被其他人扶住了。
风昭昭不记得原文中还有这号人物，当即转过头去问师瑶：“阿娘，这是怎么回事？墨玄机的娘，难不成是成道真人的徒弟？”
师瑶脸色极为复杂，低声道：“你还小，所以不知道。成道真人门下弟子众多，绝大多数都是男弟子。其中有一个弟子排行十七，乃是门中最小的女弟子，很得他宠爱，名字也的确叫云裳。可是很多年前，这位弟子就下落不明了。墨玄机如果真的是韩云裳的儿子，那以后就是会稽山仙府的人了。前途不可限量。”
其余人也都是这么想的，看墨玄机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位误入歧途的名门之后，可惜之余，又十分好奇。
墨玄机两指一探眉心，自其中引出一道淡淡的蓝光，自动飘到了成道真人的手中。
成道真人惊道：“这是？”
墨玄机道：“这是我母亲的一缕精魄，这些年一直在保护我。我母亲生前一直很想回来，又怕真人怪罪，现如今，我终于带她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一把拉过阿暮跪下，指着她道：“这是我妹妹，小字绵绵。我母亲生前说，真人以前喜欢唤我母亲绵绵，所以我母亲就给自己的女儿起名为绵绵。这些您还记得吗？”
“云裳，绵绵，小十七！你真的是她的儿子？！”成道真人手里捧着韩云裳的一丝精魄，不知是狂喜，还是悲痛，追问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还有你父亲呢？为何只有你们兄妹二人？你又为何修了鬼道？”
秦见含一听，当即阻拦道：“真人！墨玄机向来阴险狡诈，你可莫要被他骗了！”
“你不要说话，听他说！”成道真人摆了摆手，望着墨玄机道：“孩子，你说，回答老朽，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纵然是墨玄机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我母亲死得很惨。我母亲当年为了同我父亲在一起，选择了归隐，后来，生下了我们兄妹，后来，天剑宗的人为了抢夺我们族中的修炼秘术，居然带人肆意屠杀！当时远古遗迹的传闻是假的，只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我母亲当场就被乱剑刺死，我父亲也……”
“什么？小十七她……她……”成道真人险些站不稳了，暴怒道：“谁杀的，谁？！”
墨玄机摇头：“太多人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也是在天剑宗当外门弟子的时候，这才察觉到的。天剑宗藏书阁中，保存着很多我们族中修炼秘法。当年，秦见含得知事情暴露，派人追杀于我，秦念趁机毁了我的金丹。如果不是靠着我母亲的一丝精魄庇佑，我恐怕……我并非有意堕落歧途，的确身不由己。”
“那你为何早不过来？”成道真人问。
墨玄机道：“真人闭关多年，根本不问俗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都不会过来打扰。今日，请真人主持公道，还我一个清白！”
话到此处，成道真人哪里还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当即便道：“既然如此，趁着仙门百家皆在，是非曲直，今日一辩到底！”
秦见含脸色极其难看，当真不知墨玄机的母亲居然是成道真人最疼爱的小徒弟。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轻举妄动，今日看来无法收场了。
“你们先起来说话。”成道真人将人唤起来，看了看墨玄机，又看了看阿暮，最后才对阿暮招手道：“孩子，你过来，让老朽看看。”
阿暮应声走了上去，在成道真人面前站定。
“像，很像，你的眉眼同你母亲年轻时像极了。你叫绵绵？”
阿暮摇头，坦诚道：“我当年同我哥哥走散了，这些年一直在华青门。我们宗主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阿暮，我不知道绵绵是哪两个字，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成道真人眸色一暗，似乎是想起了伤心事，温声道：“阿暮也好，绵绵也好。既然你是云裳的女儿，以后便唤我一声师祖。会稽山仙府才是你真正的家！”
阿暮忽然跪下道：“真人，我哥哥太冤枉了！求真人救他！天剑宗不会放过我哥哥，也不会放过我的！只要今日，我们兄妹二人出了仙府，天剑宗的人一定会截杀我们的！”
“孩子，你别怕，只要有师祖在，没人动得了你们，快起来。”成道真人伸手将人扶了起来，“你还有什么委屈，今日只管一并说出来，师祖给你做主！”
于是阿暮便将游历期间发生的事情，简洁的说了一遍。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一切都是复述而已。
成道真人听到天剑宗的大长老居然想把阿暮收为炉鼎，脸色便已经沉了下来，听到后面，更是怒火中烧：“岂有此理！天剑宗和合欢宗欺人太甚！”
被提到名字的两个宗门弟子们纷纷站了起来，面面相觑。就连秦念和温言的脸色也难看之极。算来算去，未曾想到墨玄机的身后居然是会稽山仙府！
师瑶叹道：“想当年韩云裳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我也是见过的。阿暮在华青门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有认出来。阴差阳错，居然救了她的女儿。”
风昭昭心里暗道：韩云裳一定非常漂亮，所以才能生出墨玄机和阿暮。
她又昂起脸来道：“阿娘，墨玄机也算名门之后，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用不着你操心，你先听一听就行了。”师瑶捏了捏她的面颊，“墨玄机如果真的是成道真人的徒孙，以他的容貌，资质，还有家世，的确不错。比秦念还略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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