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平分秋色
“阿姐！”边涧上前一步,指着坐在位置上置若罔闻的边渡,沉声道:“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多年,都是我在家里忙前忙后奔波劳碌。你拍拍屁股就去药王谷，顶着入室弟子的名分好不风光！金尧欺负父亲时,你不回来。金子真要求边家嫁女,你也不回来。边家都快被人灭了，你还是不回来！现在一选家主之位,你立马就从药王谷回来了！阿姐,你摸摸良心。这些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什么你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抢！”
“放肆！我可是边家嫡出长女,你也能如此以下犯上？”
边渡一拍桌面，脸色难看地训斥道:“你只要姓边，为家族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我本就是家中嫡长,家主之位传给我有何不对？”
边涧道:“什么嫡长女！我唤你一声长姐，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的母亲才是边家当家主母,你母亲原先不过是个妾室,若不是我母亲身体孱弱，因病去逝，父亲怎么可能把你母亲扶正，你又怎么可能扒上边家嫡出长女的名分！”
风昭昭心里“卧槽”了一声，敢情还是正宫斗小三！果然，别管穿的是什么类型的书，只要有女人在的地方，势必就有数不尽的阴谋和算计。
幸好自家阿爹足够长情专一,一辈子就栽阿娘手里了，莫说是妾室，连个漂亮女弟子都不会收。座下五大入室弟子，全部都是男的。
当然，主要是阿娘厉害，堂堂玄天宗女帝玄天姬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谁敢染指她的男人，是嫌命太长了么？
想到此处，风昭昭不由自主地拿眼偷觑墨玄机，结果这人就跟浑身都长眼睛似的，从座位底下，一把攥住风昭昭的手，上下唇轻轻一碰，压低声音道:“我最是厌烦这种事情，怎肯让你也陷进去。你若是肯纡尊降贵嫁给我，世间所有的女修，我都不会再看第二眼。”
风昭昭笑得狡黠，同样低声道:“你想纳妾，或者是收女弟子什么的，我其实没有意见。当然，只要你敢。我五个师兄，三个表哥，阿爹阿娘都厉害，还有舅舅在后面提着鞭子，你自己琢磨去罢！”
墨玄机不禁莞尔，淡笑道:“你这是威胁我呢？”
“那倒没有，提醒而已。咱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风昭昭吐了吐舌，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见里头泡的碧绿色嫩芽，不由撇了撇嘴。没办法，在家都喝惯了极品苍山雪芽，嘴巴都养叼了，一般茶叶根本入不了口。要不是口渴了，想顺顺喉咙，她还真不一定喝。
就听边渡呵斥道:“你少拿我母亲的身份说事，无论怎样，父亲早便将我母亲扶正，我这个嫡女的身份，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家主之位到底传给谁，还轮不到你说话！”
边涧气得脸色通红，可边家主向来偏宠长女，而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为家主之命是从，说到底都是一群墙头草。她无可奈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风昭昭。
原本是想投向墨玄机，可这位墨公子性情冷漠，怕是跪下来求他，也不见他会有半分动容。说起来也很奇怪，这样的男修居然对风大小姐唯命是从，并且对之呵护有加。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边涧可是还没忘，先前在山谷，她好心好意去扶风昭昭，险些被墨玄机一掌打死的事。
风昭昭默默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单手支着下巴，清凌凌的目光缓缓瞥了过去，淡淡道:“原本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点都不想掺合，但我在这坐着听了半晌儿了。有几句话想说说。”
边渡先前同风昭昭在药王谷结了点梁子，又知她的身份和背景，因此并不敢招惹，只轻声道:“风大小姐，您对我们家有恩不假，可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说的话也不中听。请风大小姐莫要听信。”
“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至肺腑！我说的都是真的！风大小姐，你来评评理。她母亲抢走了我母亲的位份。霸占了父亲对我的宠爱，让我代替她嫁给金子真，现在还要抢我的家主之位，凭什么！这不公平！”
风昭昭摆了摆手，示意边涧先退边上不要开口，这才转过脸来，同边渡道:“那又怎样？我今日就是要帮她，你敢说半个不字么？”
“我！”边渡哑然，霍然站起身来，唇瓣蠕动了一下，可到底没敢说什么狠话，只道:“风大小姐身份尊贵，乃是华青门堂堂大小姐，何必趟这浑水，给自己找麻烦？传扬出去，别人又该议论风大小姐的是非！”
“是非在己，想议论就议论去罢，他们只要敢议论，那便只管议论便是。”
风昭昭不冷不热道:“我现在外出游历，行事低调得很。若这事被人议论，那只能说明是你们边家传扬出去的。”
顿了顿，她又盯着边渡，继续道:“而你的嫌疑最大。我虽不在意旁人议论我的是非功过，可是很讨厌别人颠倒黑白，在外头胡说八道。所以……我割了你的舌头都不算过分！”
边渡脸色一白，攥紧了拳头。她早先便知风昭昭的厉害，旁的家族子弟出手前，还会先分辨几句什么的，可风昭昭不一样，先打再讲道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风大小姐，我可是药王谷的弟子，江师兄可是你的五师兄，若真论辈分算，你我也该以师姐妹相称。如今江师兄就在药王谷，我们二人若在这里起了龃龉，也让江师兄难做！”
经过边渡这么一提醒，风昭昭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五师兄，她曲着两指轻扣桌面，清凌凌的眸子里吐露出丝丝狡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以师姐妹相称？再者说了，就算我现在把你怎么样了，传到我五师兄耳朵里，他也不会对我怎样，你信不信？”
边渡简直咬碎一口银牙，比什么都比不过风昭昭，只得把火气往边涧身上撒:“阿涧！原先看你年纪小，不想同你一般见识。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顾姐妹之情！”
“我对你早便没了姐妹之情！”
边涧高声唤:“父亲，你别一直坐着不吭声，今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这家主之位，到底给我还是给她！你若是给我，我定然竭尽全力保护边家，保护你们！可你若是传给她，我今日立马就脱离家族，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姐姐到底是你姐姐。她若是继承家主之位，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边家主一心一意偏护长女，并不将二女儿的委屈和艰辛放在心上，“你莫要任性，你又不是你姐姐，背后还有药王谷这个师门。你若是脱离了家族，你能往哪里去？”
边涧道:“那是她的师门么？原先就该是我的！父亲，自从我母亲死后，你变得太偏心了！”
风昭昭听得脑仁都疼，也真是活久见。放着原配妻子所生的漂亮女儿不宠，偏偏宠个妾室所生的庶女。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小三和小三女儿上位。
幸好，咱们一穿书就是大户人家，而且是家中嫡出独女，反而少了这种龌蹉事。
她平生最是厌恶感情不专一之人，以及小三上位，当即一拍桌面，满大厅立马鸦雀无声，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我说，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一碗水端不平吗？”
风昭昭指了指边涧，“这个是你原配发妻生的，你不偏宠便罢了，居然扶个妾室当正妻，把庶出女儿当个宝贝疙瘩。我看你根本不是年纪大了，你脑子也糊涂了！”
边家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有心摆起长辈的架子训斥两句，可墨玄机和冥古都在，一个也惹不起……
“药王谷的入室弟子怎么了？很了不得了？”
风昭昭单指点了点太阳穴，纠着眉头道:“那有什么难的，阿涧如果也想拜入药王谷，我跟我五师兄说一声，不就开个后门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边涧:“真的吗？我真的可以？”
边渡:“这简直不像话！药王谷怎么可能会收她！”
其余人:“……”
像药王谷这种大宗门招收弟子都需要经过繁复的手续，每年招收多少个，在哪个地方哪座城池招收的名额都是有规定的。就跟高考过后报考院校差不多。分数够了先报名，名额满了直接就刷下来。
而像风昭昭这种二话不说就要给人开后门，虽然不能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也算得上是胆大妄为。没办法，别的不敢说，让五师兄帮忙加个入室弟子的名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风昭昭道:“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我从来不说大话。”
她单手支着下巴，神色慵懒，“其实华青门也不错，不过我们家入室弟子只收男修，不收女修，要不然也能把你弄去。你虽然修为不高，资质也就凑合罢，但是性格还算坚韧，一时的实力薄弱不要紧，努力勤勉些便是。”
边涧感激不尽，赶紧道谢。
若是论女修大宗的话，当属合欢宗和玄天宗，风昭昭略一思忖，抚掌道:“算了，还是把你收入玄天宗罢，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日后你且在我三表哥那里挂个名便是，他是个极好的人，修为也高。对女修极其有耐心！”这个边涧生得漂亮，性格也还不错，目前来看还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风昭昭若是想彻底收复九幽山脉，势必要找个附近的家族看守，正正好三表哥喜欢在外结交朋友，日后还要开宗立派，暂且把边家塞给他，算是送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