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说,萧姑娘会输?”风昭昭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指了指离千,问道:“那他手里拿的剑有什么讲究么?上面还有鲨齿状,看着挺吓人的。”
墨玄机抬首瞥了几眼,这才淡淡道:“这种法器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剑,但也决计不是刀,刃上呈鲨齿状,介于刀剑之间。通身流窜着暗金色,若不是用了上品的金石,就是用了血精石,至于材料,恐怕就是上品的紫金玄铁而已。若是以柔克刚,闭输无疑。”
他声音不大,仅仅是分析给风昭昭听的。可修真者五感异于常人,周围站着观戏的众人纷纷面露好奇的望了过来。沐见犹豫再三,才试探着问:“难不成墨公子也是锻造师?”
墨玄机淡淡应了。
沐见想起风昭昭先前说他们是散修,没有师承,于是便避开师门,直接询问道:“那不知墨公子是几品锻造师?”
墨玄机淡漠道:“没测过。不知道。”
沐见:“……”
风昭昭打圆场道:“我家夫君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属于外冷内热,是个极好的人。他的确没测过阶品。”
沐见这才了然,想了想才又道:“咱们锻造师比炼丹师更为稀缺,修真界绝大多数的锻造师都出至我们洛灵帝都。既然墨公子不是洛灵帝都的人,想必就是天生拥有锻造天份,还真是极为难得。我看要不这样吧,待我们从这里出去,墨公子不如随我去测一下阶品,对你也只有好处。”
墨玄机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变相的应了。再看场上,萧凝果然打不过离千,被其几剑斥退,踉跄几步败下场来。
离千得意洋洋道:“萧姑娘的锻造天赋不如我,就连剑法也差点水平。还是多回去练习练习罢!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
萧凝愤愤不平,还要冲出去打,沐见赶紧将之拦住,道:“萧姑娘,还是让我来罢!”
“可你的剑法还不如我啊!你上去也是送命的!”
沐见:“……”
风昭昭索性侧过脸去,想着墨玄机口中的以柔克刚,于是便问:“怎么个以柔克刚法?法器不都是硬的,还能有软的不成?”
墨玄机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条红绫,还展示给风昭昭看:“这个是我先前用天蚕丝,四海锦,以及弦月之光,地灵之气锻造而成。名唤赤练。原本是想晚些时候送给你的。既然你现在问到这个,那便提前送你罢。”
风昭昭两手捧着“赤练”,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为啥,脑海中浮现出了哪吒的混天绫,跟这有得一拼。只不过“赤练”上还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了云纹,拿在手里仿佛活得一般缓缓流动。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墨玄机道:“趁你睡觉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没有正经送过你什么法器。这东西很配你。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即使墨玄机不说,风昭昭也正有此意。她一向能越级打人。
当然啦,即使咱们打不过,身后还有棵大树!我家夫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不是洛灵帝都的人,我不同你打!”
离千将剑束在背后,冷声道。他才没有那么傻,明知墨玄机修为莫测高深,何必要跟他的人过不去?万一把风昭昭打输了,墨玄机定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直接找了个冠冕弹簧的理由出来。
风昭昭蹙眉:“你好歹也是个男修,怎么打个架还磨磨唧唧的!我一个女修都不怕,你怕什么?咱们单打独斗,一对一,绝不让人掺合!”
顿了顿又道:“我若是输了,我退出。你若是输了,你退出。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绝不食言!”
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一个女修都那么说了,离千若是还不肯出战,必然要受人嘲讽。于是咬了咬牙,一剑指着墨玄机,道:“那好,我们先有言在先,你不可以找他帮忙,也不可以让他提示你!”
方才墨玄机分析他们的法器,一字不落都被离千给听见了,哪里还肯让墨玄机再多说什么。生怕他将自己的破绽全部宣之于口。
在场众人纷纷蹙眉,心里暗暗不耻离千的作派,可又不能多说什么。反而是那位三长老从旁同墨玄机道:“我见这位小兄弟身上背的古琴,好似上古流传之神武玄机琴。”
墨玄机眸色一冷,蹙眉道:“是又怎样?难不成阁下也想同我过招?”
三长老笑道:“小兄弟莫要生气,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像此等法器一般都会择主而侍,小兄弟既然能得到此琴,可见同它有缘分。寻常人可是驾驭不了的。”
要知道,这架玄机琴乃是当年墨玄机堕入鬼道,在鬼域中的某一处洞穴中寻得。也是历经九死一生才拿到手,这些年也一直带在身上,早就成为了密不可分的朋友。
可还是头一回被人认出了这琴的来历。就听三长老道:“我们蚩梦兽族原先乃是太虚凰族的依附种族,后来太虚凰族全族身归混沌,遗留下的法器散布在修真界各地,其中就有一样法器乃是一架古琴。正是小兄弟手中这架。”
如此,墨玄机这才了然,原来蚩梦兽族居然同玄机琴有这么一番渊源。
墨玄机冷漠道:“那又如何?玄机琴现如今认我为主,我自是不会交给你们蚩梦兽族。”
三长老道:“小兄弟误会了,只不过我们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小兄弟可否有空,回头我们找个地方密谈?”
墨玄机此时此刻的心神全都放在风昭昭身上,见离千被她打得节节败退,这才道:“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才不会干。
三长老笑道:“只要小兄弟肯帮忙,自然不会让小兄弟吃亏的。有什么条件,小兄弟尽管提便是。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定然会竭尽所能。”
顿了顿把目光投向场上,才又接着道:“你家夫人实力不俗,约莫是才突破失败不久,身上的灵力不足,跟人打斗到底还是吃亏的。幸好你是个锻造师,还能替她锻造适用的法器,要不然今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墨玄机不可置否,只道:“她一直很强。”
正好风昭昭一甩赤练,拦腰将离千捆了起来,随后使劲往旁边一甩,硬生生地将之甩飞出去,一连撞倒好几棵树才堪堪停了下来。
离千话还未说出来,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萧凝在旁边看得兴奋不已,大喊道:“风姑娘!我简直太佩服你了!我真想把你弄来我们萧家当个挂名长老,会不会锻造术,我们不在乎,有你这身手就足够了!”
风昭昭心念一动,赤练立马如同活物一半缠绕上了她的腰肢,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腰带一般的红绫居然还是一样法器。
“好用么?”墨玄机问。
“好用,简直太好用了!”风昭昭美滋滋地低头摸了摸腰,这才抬起头来,同三长老道:“现在可就只有五个人了,请问可以放我们进去了么?”
其实即使风昭昭方才打输了,三长老还是有意偷偷给她开个后门,就是想送墨玄机一个顺水人情。当然,打赢了就最好不过,连规矩也用不着破了。
三长老点头,笑着道:“自然是可以,你们五位都获得了进入圣灵泉眼的资格,请随我一同进来罢!”
白岚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心想去扶一扶离千,又怕得罪了在场的其他人,也要落得个和离千同样的下场。一时之间颇为犹豫不决。
萧凝瞥了一眼,同旁边的沐见道:“瞅瞅,这种靠裙带关系巩固势力的家族,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朋友。”
这句话暗指白岚同离千之间有着耐人寻味的关系,白岚脸色涨红,当即剑指萧凝,厉声呵斥道:“萧凝!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白家在洛灵帝都可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岂能容你在此胡乱编排,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我打不过离千,还能怕了你不成!打就打,怕什么!”
风昭昭一直坚信,有女人的地方绝对就有数不清的开撕现场,她单指戳了戳太阳穴,懒得理会两个女修的撕斗。索性就同墨玄机抬腿率先跟了进去。
沐见见状,先是愣了愣,他是个男修,自然也不会掺合女修之间的打斗,只遥遥同萧凝喊了一句:“萧姑娘,你那里速战速决,耽误了进入圣灵泉眼的时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凝挥出一剑,她见一时半会儿同白岚也分不出个胜负。干脆收了剑,往沐见身边跟了几步,冷冷道:“暂且放过你!待锻造大会那日,咱们再一试高低!”
说着,两人已经双双踩着前人的脚印踏了进去。白岚在后面恨得牙根痒痒,深深地凝视了离千一眼,抬腿大步跟了进去。
风昭昭这还是头一回参观蚩梦兽族,这是看什么都稀奇,见什么都有意思。眼前很快便出现一方泉眼,淡蓝色的烟雾盘旋在上空,泉眼还汩汩的冒着气泡,周围种着一圈兰草。石壁是由水玉石堆砌而成。
周围立着几名蚩梦兽族的族人,一见三长老带人过来,立马抱拳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三长老指着这方泉眼同沐见、萧凝还有姗姗来迟的白岚道:“你们三位便在这个泉眼中修炼,但我们这里禁止打斗,三位莫要坏了我们的规矩。而且,这里有时间限制,仅仅开放三日,你们都知晓罢?”
沐见抱拳道:“自然知晓,有劳带路。”
他顿了顿,有心问问风、墨二人要去哪里,可又觉得不合时宜,好在风昭昭给他打了个手势,沐见这才心安,同萧凝先行一步。
三长老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两人跟来,边走边解释道:“小兄弟莫要着急,我现在便领着你们去见族长。若是小兄弟可以解了我们族长的燃眉之急,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风昭昭方才一直在跟离千打斗,未成知晓墨玄机和三长老之间的谈话。她也不多嘴多舌,反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就对了。
三人走至大殿,里面灯火通明。处处都悬着蔚蓝色的宫纱,上面印有蚩梦兽头,以及祥云。风昭昭乌溜溜的眼珠子乱转,忽然瞥见从边上走出个中年男子,生得很是魁梧,穿着一身玄色轻甲。一见众人面,上下打量了墨玄机一遭,目光最终落在古琴上。
三长老道:“这位就是我们的族长鬼星大人。”
他又同族长道:“族长,这位小兄弟就是先前我让人通禀您的新任玄机琴主人。”
风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她对原文中的洛灵帝都篇没什么印象,连带着也不甚了解蚩梦兽族。但如果要说墨玄机身后背的玄机琴,那她就知道一些。
这玄机琴可是上古流传之神武,同秦念的沧念剑有得一拼。可是自从远古太虚凰族全族身归混沌之后,玄机琴便下落不明了。
后来墨玄机被秦念毁了金丹,遭天剑宗追杀,无可奈何之下堕入了鬼域,修得了鬼道,并且还在某处山洞中解了玄机琴的大封,成为它的新主。
说起来都是缘分,墨玄机名叫玄机,后来便寻得了玄机琴。风昭昭捏着下巴想,不知道有什么绝世法器叫做“昭昭”。
只听鬼星道:“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需要借小兄弟的玄机琴一用,好救我的女儿!”
墨玄机蹙眉:“玄机琴已经认我为主,即使你们蚩梦兽族曾经依附太虚凰族,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除非我死,否则玄机琴除我之外,任何人都用不得。”
像玄机琴这种法器,都算得上是本命法器了。外人若想抢夺,必然得先杀了墨玄机,然后强行将玄机琴中的灵魂标识逐一抹去,并且有能力收服玄机琴才可。
当然,以风昭昭对玄机琴的了解,恐怕即使墨玄机身死,玄机琴也会选择同主人一起毁灭。
鬼星道:“我自然知晓这个,所以只是想请求小兄弟出手,弹奏一曲《云中谣》,将我女儿从梦中唤醒,救她一命。”
鬼域有邪曲魔调,修真界就有名曲佳谱。这个《云中谣》同上回墨玄机大杀四方时所弹奏的《生魂引》截然不同。若说《生魂引》是杀招,那么《云中谣》则是清心普善咒一般的曲谱。不过现如今的修真界甚少有人以乐器为法器,大多数都是用刀斧箭钺,一柄寒光阵阵的长剑成为广大男女修的心头好。
只不过风昭昭记得,原文中的《云中谣》早就失传多年了,墨玄机就是再见多识广,也不可能弹奏出压根没见过的曲谱。
可是很快,风昭昭就放下心来,因为鬼星伸手一翻,便将一册曲谱递了上前:“从前我们也试着让别的修士弹奏过,可皆是无用。非但如此,反而还会受到反噬,以至于琴毁人伤。”
这个鬼星倒是一点都不隐瞒,比起有些修真世家的修士,还真是挺光明磊落的,顿了顿,鬼星又接着道:“不过小兄弟请放心,你有玄机琴在手,我等在旁边替你护法,自然会万无一失的。只要小兄弟肯帮忙,事成与否,我们都不会亏待了你们。”
墨玄机道:“那敢问令千金是如何陷入梦境,久睡不醒的?”
鬼星叹了口气,思绪渐渐回到了过去,缓缓道:“这说起来都要怪我,当初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同她母亲在一起,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当年老夫领着族人迁入此地,遇见了一位凡人女子。可我们魔兽和凡人寿命不同,不可结为夫妻。我同那女子相爱了,她好不容易才怀了我的孩子,可是因为她是人族,而我是兽族。后来我才知道,我同她相恋,无疑是要了她的命。”
说起这时,鬼星神色黯然,似乎是陷入了悲痛中不可自拔,“她生下孩子不久后便撒手人寰。我本以为能好好护着孩子平安长大。可是不曾想过,人族和兽族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乃是半人半兽,不得苍天庇佑。后来不知为何,她居然一觉不醒,我查阅了很多古籍,也试过很多种方法,可她就是醒不过来。我们蚩梦兽族天生就有编织梦境,以及进入梦境的能力。可我却连她的梦境都进不去,更无法将之从梦中唤醒,只能看着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墨玄机道:“所以,你们就寻到了《云中谣》,想以此将之从梦中唤醒。但又寻不到合适的人选,直到遇见了我们。”
“是的,据古籍上记载,若是有人能将此曲完整的弹出来,就能将深陷梦境的人强行唤醒!”
鬼星语气有些激动,眼看着多年的夙愿就要达成,终于能救女儿了。
“只要小兄弟肯出手相助,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定然倾囊相授,绝无二话!我女儿可是我的命根子!我必然要救她!”
风昭昭一听,心里暗暗道:这才像一位父亲应该说的话。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