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你故意找茬!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大小姐才不会被人诟病!”
墨玄机道:“如果不是我,你当日就被人收做炉鼎了。”
“我就是被人收做炉鼎,也不要你救我!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像个苍蝇似的,围着大小姐转悠,她才不会把我丢给五师兄。我恨死你了!”
师沉歌一拍墨玄机的肩膀,劝道:“哎,阿暮可是女修,你一个大男人同个女修一般见识什么?你让她几句怎么了?”
他用折扇一挡,压低声音又道:“你没看出来,昭昭那么宝贝她么?我告诉你,只要是昭昭在意的人,你不能说她半点不好,否则昭昭就会觉得你不是个东西。”
墨玄机不可置否,把脸偏了过去。
风昭昭哭笑不得,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这样。为了防止两个人吵起来,索性就寻个最近的小镇子,打算歇歇脚。
这附近有个镇子,名唤清潭镇。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四人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一进门,店小二立马甩着长巾迎了上来。
“四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还有上房么?订四间。”
“有有有,四位快请随小的上楼。”
几人踏上楼梯。风昭昭拉着阿暮走在最前面。短短一阵子未见,阿暮就瘦了一圈,也不知道五师兄到底怎么照顾她的。
吩咐店小二把店里最贵的菜送了上来,风昭昭先帮阿暮把脸上的伤口处理好。还有手腕,这丫头还真是下狠手。
包扎的过程中,风昭昭看得那叫一个心痛。也不知道阿暮要长生花做什么的。即便长生花是个宝贝,可也不能割手腕放血,这伤口这么深,也就阿暮下得去手。
要换了风昭昭老早就跑了。待处理完之后,风昭昭这才把阿暮按坐下,陪着吃了几口。
阿暮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还是我们大小姐好,跟着大小姐连饭都是香的。在药王谷这些时日可憋死我了,这里也不准我去,那里也不准我去。我伤养好了,要出来找大小姐,结果也不准!”
“所以,你就自己偷偷跑出来了?”风昭昭单手托腮,将眼前的碟子往阿暮跟前推了推,看她吃得香甜,自己也开心,没办法,自家的小侍女,自己不疼,还指望谁疼?当即便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定然是我五师兄欺负你了。不过你放心,咱们这回去烟阳,可以跟大师兄好好告上一状!”
阿暮头摇得像拨浪鼓,含糊不清道:“我不想提他!对了大小姐,我听外界传来的消息说,大师兄的父亲病重了,族内为了家主之位吵得不可开交。前一阵子大师兄才一闭关出来,立马就拜别咱们家主,赶至烟阳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风昭昭捏着下巴暗暗思索。要知道叶一惜觊觎家主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原文中叶家到了最后,直接将大师兄从宗谱上除名了,家主之位落在了叶一惜的手中,对他可谓是赶尽杀绝,丝毫不顾念着半点叔侄之情。白瞎了大师兄平时对族中的长辈们恭敬有加,结果连帮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每每想到大师兄的家主之位被抢走了,风昭昭就恨得牙根痒痒,用筷子使劲往烧鸡上乱戳。三下两下便将烧鸡戳成了马蜂窝。
阿暮不明所以,继续大快朵颐。反正大小姐有的是钱,别说戳一只烧鸡了,就是把整个酒楼买下来,也就是九牛一毛的事儿。当即就端起面前的大碗,一口气将鸽子汤喝干。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又接着道:“不过,大小姐也不要太担心,大师兄那么厉害,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只不过大师兄的那个小叔实在是讨人厌,咱们这回过去,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华青门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风昭昭点头:“那是自然,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大师兄。管他叶一惜,还是叶二惜,想跟我大师兄抢夺家主之位,也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筷子戳中烧鸡的屁/股,风昭昭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问道:“哎,阿暮,你在药王谷的这些日子以来,我阿娘有没有传什么信件给我?”
因为风昭昭是同阿暮两个人结伴下山的,阿暮可是师瑶亲自带出来的弟子,有专门传递信件的秘法,出门游历的时候,师瑶有什么事,都是直接传信件给阿暮。
“有的,大小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些信件我都是随身携带,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嗯,我自己也没有偷看的!”
阿暮擦干净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一叠信件从乾坤袋里掏了出来,“都在这里了,大小姐快拆开看看罢!”
风昭昭一封一封地拆,里面往往没有多少内容。有的只有三两句话。大部分都是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想不想家,要不要派些弟子过来支援之类的。
她手指一顿,目光凝在短短的两行字上,怎么都移不开目光了。
信上写道:昭昭别怕,无论你做什么,身后都有阿爹阿娘,还有门派为你撑腰。遇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即便你把天都给捅破了,还有阿爹阿娘顶着。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心头肉。
阿暮从旁道:“大小姐,宗主和女帝为了大小姐的事,同天剑宗的秦掌门闹僵了。修真界也都传遍了。很多人都在乱传大小姐的谣言,说大小姐为了一个墨玄机,居然和仙门作对。女帝放出话说,如果大小姐真的同邪魔歪道一起为非作歹,她就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跪下赔罪。”
鼻尖一酸,眼泪慢慢从眼眶里爬了出来。风昭昭攥紧了手里的信,很快眼泪就把几行字糊住了。她赶紧用衣袖去擦。
师瑶一辈子雷厉风行,性格火爆,修真界谁不知道玄天姬的大名。她可能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也没有求过什么人。初时只是为了女儿的四灵根体质操心劳力,四处寻医问药。后来为她的退亲之事,火冒三丈,可还是能挡住外界的流言蜚语,一面安慰着风昭昭没有关系。
平时教导弟子,连软点的语气都没有的师瑶,居然能说出跪下赔罪这种话。想必是对风昭昭疼爱到了骨子里。不容许任何人败坏她的名声。
短短的几行家书,道不尽的母爱,风昭昭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又塞回信封,鼻音略重道:“我不是个好女儿,总是让阿爹阿娘为我担心。我保证,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任性。”
她在赌,非生则死。若是洗刷不掉墨玄机的污名,她就情愿同他一起赴死。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尽力而为。
“大小姐,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跟着哭了。”阿暮愤愤不平道:“都怪墨玄机!像个苍蝇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简直气死我了,害得我们家大小姐吃了这么多苦,等见到了大师兄,一定要让墨玄机好看!”
风昭昭苦笑,又拆开另外一张信件看,足足愣了有半刻钟,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信上说,舅舅觉得师沉歌年岁不小了,也是时候给他说门亲事了。于是邀请师瑶等人过来,想把风昭昭和师沉歌的婚事定下来。结果师沉歌以为家里人要给他订其他门派的小仙子,当即就卷铺盖跑了。把师瑶气得不行,扬言要把师沉歌抽死。
不过也幸好没订下,否则那可就麻烦了。待风昭昭把信件全部都看完,时辰也不早了,阿暮早歪在一旁,单手支着脑袋呼呼大睡。
风昭昭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温声将阿暮唤醒,让她到床上睡。随后便熄了灯火,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推开房门,楼下静悄悄地,店小二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堂里对账,见风昭昭过来,赶紧抬头对她笑了笑。
师沉歌不喜欢吵闹,遂将整座客栈都包了下来。眼下时辰尚早,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店小二把算了一半的账本放了回去,搓着手走上前来。笑着道:“看姑娘穿着打扮,应该是位修士罢?不知道现在修真界各门各派都是什么行情,招不招收弟子啊?”
风昭昭笑道:“怎么,你也想修仙?”
“嗨,我这一副赖样修什么仙啊,哪个门派愿意收我这种,恐怕连给人家扫地都不够格。姑娘别看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可我有个妹妹特别聪明,很有灵性的。不知道姑娘可否把她带在身边,哪怕当个粗使丫鬟也行啊!”
“我不缺丫鬟,修仙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没有灵根,如何能够修仙。你妹妹测了灵根没有?”
“测了,怎么没测!我特意花了二十两银子,拜托过往的修士帮她测个灵根,就用那个什么灵器,让我妹妹把手放上去,立马就亮了。”店小二笑容腼腆,“我这辈子累死累活,就想让我妹妹过上好日子。现如今人人都推崇修真,倒不如让我妹妹也拜入仙门,学点本事,以后即便不嫁人,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什么灵器?”
一般来说,用来测灵根的法器叫做测灵石,每个宗门都有,族中弟子五、六岁就要被赶过去测灵根了,早早地根据每个人的灵根不同,修炼不同的法术,甚至是打造不同的法器。
而风昭昭当初那副小金锤,就是因为给她测灵根的长老说,这小女娃子四灵根体质,就数金灵根最为强盛些。不如给她打造一副金锤子当法器,用起来也趁手。
店小二道:“就一个珠子,大概拳头这么大,亮得很呢!我妹妹的手一碰上去,立马就亮了!”
风昭昭蹙眉,暗暗叹了口气。果不其然,这店小二碰到江湖骗子了。可也不揭穿,毕竟二十两银子对店小二而言,可能是所有的积蓄了。于是便道:“是这样的,拜入门派之前,门派都会派相应的人过来,当场再测一次灵根,以此为基准,才好决定将人送到哪位长老座下。”
店小二摸了摸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当即没有二话,很快便将他那妹妹领了过来。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生得清秀,面庞上难掩几分稚嫩,皮肤微黑,穿着一条黄褐色的粗布裙子,扎着一对包子头。也不怕生,她哥哥领她过来之后,眼珠子乌溜溜地乱瞟,最终才把目光转投在风昭昭身上。
“你的裙子好漂亮啊,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好看的裙子!”
小姑娘满脸地羡慕,性格倒是颇为直率,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又昂着脸问她哥哥:“我要是拜入了仙门,以后就能跟他们一样打扮了吗?”
“那当然,我们家妹妹那么聪明,肯定会有长老愿意收你为徒的。”
店小二想了想,这便又抬头询问道:“姑娘,你看我妹妹这样的,当真可以拜入仙门吗?以前我不是没帮她想过法子,听旁人说,修真界第一大女宗乃是合欢宗。当初合欢宗的弟子下山广收弟子,也来我们镇上过。挑了好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我这一没背景,二没钱财,他们也看不上我妹妹。不知道姑娘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你既然知道合欢宗,那你可知玄天宗?”
“什么?姑娘是玄天宗的弟子?”店小二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青天白日居然遇见了玄天宗的人。要知道玄天宗比合欢宗成名要早得多,收徒弟的门槛也更高。
合欢宗只收女修,门下弟子各个花容月貌,即便资质不甚好,可若是生得足够漂亮,也能在门派中挂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若是再有点机缘,被哪位长老看上,继而收为入室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在修真界,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众多男修的追捧。合欢宗连宗袍都是广袖流仙裙的样式,更别提旁的了。而温言作为合欢宗首座大弟子,姿色更是出尘。
而反观玄天宗,其实更注重弟子们的资质,当然,容貌多少也会作为考核的标准之一。门中生得漂亮,资质又好的女修一抓一大把。
店小二咋舌:“我妹妹连合欢宗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更别提玄天宗了。我们虽然无缘仙道,可大家伙都知道玄天宗的厉害。咱们这个镇上有户人家的闺女被合欢宗的人看上了,那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日耀武扬威,好生讨人嫌!”
他一咬牙,拉着他妹妹就跪了下去,风昭昭尚且未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连磕了好几个头了。
风昭昭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求姑娘行行好,我这妹子跟在我身边,只有一辈子吃苦的份。我家小时候给她订了门娃娃亲,就说给镇上的一户秀才家。可谁曾想我爹娘死得早,就留下我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结果对方嫌弃我们清贫,不愿让我妹妹过门为正头娘子,非让她当妾!”
店小二说到此处,抹了把眼泪,“我妹妹可是正儿八经地同他家定亲,怎么就能当个妾室了?结果他家就把婚事给退了,另外订了门亲事,对方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背景大得很,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可以招惹的。我说这么多,就是想求姑娘把我妹妹带走,否则镇上的风言风语,都能把她给逼死!”
风昭昭微微一愣,心道:合欢宗的人倒是有意思,专门喜欢跟别人抢男人。好端端的女修,正儿八经地修炼多好,非要为了个臭男人,把自己弄成深闺小女人。
于是口里道:“原来如此,可世间凉薄寡情的男人甚多,既知对方是那种人,那便没什么可难过的。错一时总比错一世要强。”
店小二道:“谁不这样说呢,本来我们就清贫,这婚事退便退了。结果那姑娘非要逼我们兄妹二人离开此地,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我们兄妹二人无依无靠的,离开了这里,又能往哪里走?就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求你们行行好,把我妹妹带走罢,以后就收她当个粗使丫鬟,也好过被人戳脊梁骨要强!”
“哥,你别说了,谁让咱爹咱娘死得早?否则谁敢这么欺负咱们。”
店小二:“妹妹,都怪我这当哥哥的没用。但凡我有点用,我都不会让人这么欺负你。你快给几位尊者磕头,求他们收留收留你,往后可别再跟我身边吃苦了。”
风昭昭听得心酸不已,爹娘早亡,家世清贫,没有背景,就连条灵根都没有,被人欺负了,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虽说人间都有官府维持秩序,可有几个官府敢同修真门派较量的。估计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若不是被欺负得狠了,怎么可能把妹妹往外头送。
阿暮道:“太过分了!你们父母早亡就已经很可怜了,居然还这么欺负你们!一个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就敢这么猖狂,反了天了!”
“还不止呢,原本我家还有点薄产,够我们兄妹两个生活,可对方仗着人多,把我家的两头耕牛全部都拉走了。”这小姑娘愤愤不平道:“我们报官了也没用,他们一听是合欢宗的人,立马就撒手不管了!还责令我们不要生事!”
“大小姐,你快听一听啊,合欢宗太过分了!”
风昭昭:“那要不然,你领着他们过去,帮他们出口恶气,再讨个公道?”
阿暮一听,立马点头应好。想了想,又替他们说情道:“大小姐,要不然就暂且收了这小姑娘吧,即便她没有灵根,可也能学点旁的,反正我见不得兄妹两个孤苦伶仃的!”
风昭昭心知其中缘故,反正也就是收个弟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就推给了师沉歌。
师沉歌直摇头叹气:“只要是个姑娘,你都往我这儿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喜欢收女弟子。”
他话虽如此说,可还是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银铃铛,道:“这个你收好,什么时候来玄天宗了,把这个拿出来给他们看,自然会有人收留你们的。”
兄妹两人自然是千恩万谢,跟着阿暮就下去了。
阿暮的动作委实快,还没一个时辰的工夫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连我一鞭子都接不住,要不是看她跪下的动作快,我今日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天底下的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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