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妤裳忽然出声一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了。
她只轻轻抱着她,什么也不说,这样就很好。
天将破晓,钟鼓齐鸣,鞭炮齐响,轰然揭开了这暗幕,迎来了一道红光,映得白雪熠熠生光。
侯府已然热闹了起来,左邻右舍皆受响动惊醒,纷纷出门来看,衣裳尚未穿好,可一见个个红衣喜乐,见人便打赏,心中也无怨念,便多嘴问是哪家办喜事。
“自然是小侯爷,侯爷今日娶亲,说要办的大些,又不想预先给太多人知道,想给新娘子一个惊喜。”
领头的小哥口齿伶俐,说气话来眉飞色舞,自成一派,倒像是自己的喜事,甚是上心。
所问之人也纷纷点头称道,拱手道喜,虽还未从之前侯府那门婚事中反应过来。
“姑娘姑娘,该梳妆打扮了!”
喜娘早早地带了一堆丫鬟婆子过来,尤娘子为她量身定做的嫁衣也送了过来,凤冠更是精致不凡,一珠一钗灼灼溢光,有些晃眼。
“只许妆娘一人进来。”
雀儿在门口扯着嗓子道,欢欣之情溢于言表。
喜娘倒是颇不乐意了,她还要进去说好话呢,正要撑着腰理论柳妤裳就出来了,“喜娘一道进来吧。”雀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姑娘二字堵在了喉咙上。
喜娘扭着腰肢笑呵呵进了门,左右探头探脑观察着她的闺房,连连称赞,连连道了好几声不愧是文人大家,这书墨香果真不凡。
雀儿一道跟了进去将门带上,又说了好几声不如自己替姑娘梳妆,或许手艺不那么好,但也不算差,她什么也不言,只是将手抬了起来,掀开了那道面纱。
喜娘不由惊叫了一声,立马就捂住了嘴,可眼睛仍含惊诧之色,瞠目结舌,呆滞原处。
“反正迟早都是要见着的,倒也不差这一时了。”她叹了一声坐在铜镜面前等着喜娘上手,雀儿见喜娘仍旧呆呆的便叫了一声。
她这才答应了下来走了过来,又露出了招牌式笑容,一脸喜庆,倒也什么不问,只是目光仍不住地朝左颊那道伤疤瞥去。
柳妤裳端坐镜前,笑意浅浅,溢着温柔。
雀儿瞧着却忍不住落了一滴泪,没好气地瞪了喜娘一眼,质问道:“你瞧什么,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何必做如此模样。”
喜娘歉意一笑,收起了招牌大笑,嘴角溢着淡淡的笑,任谁看了也知她是真心实意地笑,发自内心,毫无虚假之意。
“我想说的是姑娘气度不凡,虽不能完全说貌若天仙,可这容貌也是上佳,更比仙人多了书卷气,尤其是这肌肤胜雪,任谁见了都是喜欢。至于这道疤痕并不丑,倒是添了几分忧态之美,今日姑娘大喜,在此喜娘就祝姑娘与小侯爷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雀儿听了才点点头,也帮着一道替姑娘簪花,柳妤裳听完却咧嘴笑了,右眼闪过一道泪光。“多谢喜娘。”
她声音软软的,如春风细雨。
“喜时已到!新郎到。”
外头唢呐声忽然响了起来,吓得雀儿心一紧,手里盖头落在了地上。
“这可使不得,此盖头世间独一样,是小侯爷花大价钱求尤巧云得来的珍品,如何是好?”
喜娘连道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又拿着盖头甩了一番才将她重新盖了上去。
“这可有何不妥?”雀儿不由问道。
可喜娘摇摇头又道了声无碍,只是沾了灰怕不干净,倒也没什么大事。
雀儿才懵懂地点点头。
可柳妤裳察觉到喜娘的神色不对劲,但也并未多问,只想着或是喜娘家有什么习俗与今日发生之事冲撞了。
“木娘,今日我信守承诺,来娶你了!”
外头小侯爷高声一叫,闻者皆露喜色,少年美人结姻,人生一大乐事。
雀儿忙为小侯爷开门,见他今日一身红装,发髻高挽,神采飞扬,今日得见才知原来小侯爷也算是英俊不凡,又看了一眼盖着盖头的姑娘,愣是生生把他看顺眼了,便也笑脸相迎。
雀儿不舍地将姑娘的手交到祝尹和手心,本久久停在半空,好不容易听到柳妤裳开口说胳膊酸了才反应过来,这才真正将二位新人的手交在一起。
柳妤裳的手刚触碰到他时不自主往回缩了一下,可祝尹和立马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见她戴着盖头行走不便则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朗声大笑道:“虞城第一画师被我娶进门喽!”
喜娘等一众人只在后面跟着偷笑。
虽婚期未传知他人,可一大清早便传遍了整个虞城,一时间传为佳话。
或说是流言四起。
小侯爷为博美人青睐不惜与老侯爷反目,老侯爷迫于无奈答应了下来…
卢二娘子曾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