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山涉水找孩子◎
待在家裏的大花姐妹们, 她们心情又惊又喜。既高兴,寻觅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小花的消息。又担心, 像之前那样,获得的消息并不准确, 白白欢喜一场。
而获知消息的明霞,连泽丽寨交易的苦梨膏都来不及拿,只能拜托泽丽寨年轻人帮她再拿回去,等她忙完孩子的事情, 再自己去寨子裏取。
这么多年过去了, 白山镇的警队队长严兴已经成为白山镇派出所所长, 负责这一片治安工作。
以前跟着他跑腿的小民警李明源, 如今调到凤城县城关派出所。
这次跟他出来办案的是一位刚调来不久的年轻民警程奇, 部队退伍回来不到两年, 体格壮实, 性格憨厚踏实。
按照严兴的资历, 不是没有调离白山镇的机会,但他始终不愿意离开。
所以, 寻找小花的事情一直都在他手裏负责。
从警这么多年,在这片女娃不值钱的大山中, 明霞是严兴见到少数坚持寻找丢失女儿的家长。
更确切的说,这片连绵的群山中, 女孩丢失, 连报案都罕见。
因为她从来没有间断的努力, 所以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 严兴一直都在关註和寻找这个丢失的孩子。
这次的消息, 就来自他以前在部队裏的老战友。
严兴得到这个孩子消息之后, 按照所获线索探访过一次。
不过这个孩子的生活环境和抚养人比较特殊,严兴和对方多次沟通之后,回到白山镇,准备电报通知明霞,把具体情况告诉她,并让她准备一起过去一趟。
电报还没发出去,明霞就来派出所定期打卡了。
从兰红星大姐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林霞在喜悦和激动中,其实还夹杂着一丝丝怀疑和犹豫。
毕竟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反覆地出现希望,再承受失望的过程,让她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而麻木的情绪反馈
明霞对这孩子没有十月怀胎的血脉情感。之所以一直在寻找,更多的是出自一份无法推开的责任。
明霞接手母亲这一身份这么多年,与其他姑娘之间的感情,也是在长时间的相处逐渐培养起来的。
在没找到孩子之前,偶尔,明霞思绪漫起,甚至想过,如果找到这个孩子,她有养父母,生活安逸富足,健康平顺,就不一定要回到自己身边。
她的这份责任也就放下了,心安了。
就怕这孩子陷入囫囵,那自己的寻找,也许就是她未来的唯一希望。
明霞在问清楚了孩子现状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带来的货物交给泽丽寨,又去白山镇的供销社买了一些耐用方便携带的糕点糖果,轻装上阵,跟着严兴出发,前往那个孩子生活的地方。
在出发前,明霞已提前得知,未来这几天的路程并不容易,但一路折腾,也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这一路上,明霞、严兴和年轻民警程奇一行三人,走了大约九个小时的山路,路过三个村庄,到一个名叫联海镇的地方。
联海镇已经不属于凤城县的管辖范围。
但这并不是目的地。
在镇子上找了一户人家,借住一宿。
第二天,他们搭乘客运巴士,往西南方向,三个小时车程,离开本省范围,抵达位于隔壁省边缘的古兰镇。
古兰镇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乡镇。
他们赶到这裏的时候,正好碰到的半个月一次的集市。
热热闹闹的集市上,随处可以看见穿着自己本民族服饰的少数民族群众。
明霞视线一扫,就看到几个穿着阿畲族衣服的青年男女,说说笑笑地逛着。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衣服明显与阿畲族不同的少数民族居民,要么在摆摊卖货,要么在三五成群闲逛。
“严所长,现在还要走多远?”明霞无心关註富有当地特色的市集,与两位民警找了一个小摊,吃了一份当地特色的烧肉面之后,问道。
“现在马上出发,大约要走将近五个小时的山路。”严兴找面摊的店家,给自己补充了一大壶的白开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说起来,这个水壶还是明霞给白山镇派出所带的东西。
所裏的民警不爱收明霞送来的东西,但这个能装两千毫升清水的耐用塑料壶,却很受欢迎。
这个水壶装水量大,又耐摔,质量好,他们不管是去走访群众,还是去县城裏开会,拎着这么一个水壶,实在太方便了。
“那我们出发吧,现在走还赶得上天黑之前到达。”明霞神色有些焦急地说道。
“行,小程,我们走。”严兴招呼了一声也在给水壶加水的年轻民警程奇,说道。
这五个小时的山路,比明霞预想中的更为难走。
明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一路都是在山上摸爬滚打。
无论是白山镇,铁屋村还是泽丽寨,每一个乡镇和村庄都建在群山之中,依山畔水,山林层层迭迭,悬崖峭壁也屡见不鲜。
就连地势稍微平坦的凤城县,就算靠近出海口的位置,也有高低起伏的山脉。
便说铁屋村通往外界的那条险恶山崖,如今明霞来往,已经如履平地,心跳平稳,面色波澜不惊。
但是凤城县的山道,与最后这五个小时的路途相比,实在显得平顺安全。
这两天的经历,拓展了明霞对山路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