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裏的雏鸟要展翅飞向远方了。◎
这是一种细藤植物, 植物具体学名明霞不知道,但根据当地人的方言称呼,大概就是红桐藤这样意思。
这种植物生长的速度很慢, 喜欢附着在岩石上,两三年通常也只能长到火柴粗细。她们居住的这座山头, 因为岩石多,倒是能采集到不少红桐藤。
即便如此,大花每年从山上收集来的数量,也就一两捆。
因为数量少, 也不太利用它。
这种植物的果实不能吃, 唯一的优点就是藤蔓韧性非常好, 硬度也很高。
别看它拿在手裏轻飘飘的, 但寻常的柴刀和锋利的剪刀, 都没有办法把这种野生山藤的藤蔓弄断, 只能用明霞从虚拟网络购物平臺上买的小锯片, 一根锯上十来分钟, 才能把新鲜的藤蔓弄断。
山藤藤蔓晒干之后,从微褐色变成漂亮的古铜色, 韧度更上一层楼。
明霞试过,拿小锯片磨上大半个小时, 都没把一根山藤弄断。
由此可见,用这种山藤编织的物品, 质量该有多好。
因为数量不多, 采集不容易, 所以大花每年收集的山藤藤蔓都舍不得用, 一捆一捆放在杂物间裏。
收集了这么多年, 也就只有不大的五捆。
每一条藤蔓都不长, 多在八十厘米到一米之间。
这次听说二花准备离开,去遥远的京城市,明霞才看到大花把山藤搬出来,重新晾晒,着手编织。
就这一周的功夫,明霞看着一个红铜色的藤编书包,慢慢从大花灵巧的双手中诞生。
大花如今编织手艺,已经是明霞拍马也赶不上了。
整个小书包的造型,明霞看得出来是参考凤城县县城百货公司裏挂着的那个最时兴的双肩书包。
明霞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上次带大花去县城百货公司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她在放书包的柜臺前面站了很久,想来就是在琢磨怎么样才能用编织的手法,把这个背包覆原出来。
在这种造型的基础上,大花调整了书包的宽度和大小,让它能装下更多的东西。
藤蔓柔软,可塑性比竹篾更强。大花在编织之前,还细心地挑拣过藤条的颜色,深色和浅色分开。在编织的时候,深浅色的藤条进行覆杂的交错。
具体如何操作明霞看不明白,只记得眼花缭乱中,背包的正面和翻盖上,逐渐呈现出六个弧形排列的漂亮五角星。
因为藤条深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分明,所以背包上的五星图案是若隐若现,反而多出了一点朦胧美感。
明霞手艺不行,但是创意还是有的。
在明霞的建议下,大花把藤编背包带肩带加宽,腰部位置做了固定的绑带,背包裏面加入了分隔层和侧边小口袋,更容易区分物品。
最终成品背包整体大小更适合成人使用,如今的二花背着会显太大。
但这一点小问题,想必二花不会介意。
小孩的衣服物件往大的做,是这个时代人惯有的思维。
大花用了四天的时间,将红桐藤藤条背包编织完成,最后两天拿着一块小薄布,裹着油果榨油剩下的残渣,蘸着丹丹果果皮研磨的汁液一点一点打磨抛光红桐藤。
丹丹果是一种色泽十分鲜艷的果实。当地人结婚的时候,买不到红色布料,就用丹丹果给浅色布染色,效果也很好。
与丹丹果深浓的果肉相比,丹丹果果皮色泽就浅多了,是一种很亮丽的淡霞色。或许因为果皮上有一层薄薄的果腊,单独挑拣出来的丹丹果果皮反而比鲜艷的果肉多了一些玉质的剔透感。
大花将丹丹果的果皮剥下来,用石臼捣鼓得烂烂,然后再给红桐藤背包抛光。
这次看大花制作细藤条背包时,明霞惊喜地发现,大花在手工艺方面的天赋,并不局限在灵活的手指能力和能快速掌握覆杂工艺上。
她很擅长将手中的工艺品,打磨出属于自身的美丽。
就说简单的颜色上,她能敏锐而自如地搭配各种颜色,给视觉带来愉快而印象深刻的美感。
如果掌握高难度编织工艺,只能称之为工匠的话,那拥有发现美,创造美的天赋,才能迈入艺术的殿堂。
大花选择丹丹果的果皮位红桐藤上色抛光,在明霞看来,可谓是制作过程的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