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顺利的进行完抓周仪式以后,众人就兵分几路去饭店吃饭了。
因为之前满月酒的时候已经大操大办过了,现在轮到周岁想低调一些,只摆了几桌,宴请家里人和特别要好的朋友。
这样自然少不了杜老爷子他们这帮老人,以及杜非凡为首的一些年轻人。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的边吃边聊,还说到了房子的话题。
现在虽然福利分房还没有取消,但是能够分到的太少,有些等不起的兜里再有些钱的不由有些蠢蠢欲动。
尤其,自从去年某位老人讲话以后,甭说京城的一些楼房,连四合院的价格都迎来了第一次暴涨,跟故宫离的越近,价格就越高。
不过,主要的问题还是产权明晰的少,很多落实了私房政策的,但实际除了自己住的,基本还没到房主手里,只是租户的租金由原来交房管部门收,改为由房主收,不许驱赶强制退租,买卖也很麻烦和困难。
林野虽然目前手里已经有多套四合院和楼房了,如果遇到合适的就算是涨了一些钱也肯定会入手。
毕竟未来至少会翻好几千倍,但凡是谁知道这样的走向,也不会轻易错过如此的轻轻松松积累财富的好机会。
杜非凡凑近了林野说道,“野子,我在海南买的几套房子,已经涨到七千多了。你还没兴趣也来几套?”
自从去年提出加快住房市场改革步伐,批准海南吸引外资开发洋浦经济开发区。
一时间,抱着错过了深圳不能再错过海南想法的人和资金大批涌入海南。
房价迅速上涨,带动大量房地产公司成立,全国的企业都成立海南公司。
海南房地产市场开始火热,房价就迅速崛起,短时间内从一千多一平,涨到五千,今年上半年更是达到七千五百元。
想要赚钱也简单的很,只要成立一个公司,拿一块地,到银行贷款盖房子。
而且,有的楼盘正在设计图纸,还没开挖,就已经被各级开发商、投机客一轮轮地炒作,甚至有的还没有盖起来就被炒作了多次。
最高峰时,甚至两万多家房地产公司,扎堆在只有600多万人口的小岛上,平均每80个人一家房地产公司,这些公司当然不都是为了盖房子。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在玩一个“击鼓传花”的古老游戏,他们手里传的是地皮。
毕竟,每个进入击鼓传花游戏的人,都相信自己不是最后一个接到花的人。
因此,直到海南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大批淘金者跌得血本无归,“天涯,海角,烂尾楼”才成为海南的代名词。
林野记得海南的房地产泡沫就在今年被挑破,怎么可能高位接盘,淡淡的的说道,“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等等再说吧。”
杜非凡知道哥们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没有再劝,而是笑着说起,“那里一年四季都是艳阳高照,只是海风有些大,但晚上很凉爽。
大军是待习惯了,现在都轻易不愿意回来了,搞得房地产公司也不错,每天都有客户带着大量现金过去看楼盘……”
“是啊,那天我们通电话的时候,他也说了许多。”林野出于朋友情谊,也隐晦的提醒了一下,至于最后到底应该怎么做就是对方自己的事情了。
杜非凡有感而发了一句,“如果能继续这么干下去,他的财富积累恐怕都要超过你我了。毕竟什么买卖也没有房地产来钱快。”
林野勾勾唇角也不反驳。
因为的确是事实,而且未来这个行业还会红红火火许久许久……
几天后,到了5月10日这一天。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期一,却发生了一件从计划经济转变到市场经济过程中的里程碑事件——京城正式宣布取消粮票了。
虽然从今年的4月1日起,按照《关于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精神,取消了粮票和油票,实行粮油商品敞开供应。
但从五十年代开始的粮食流通体制的粮票,却到了今天才算是取消的第一天。
其实,在86年前后,京城居民们粮食窘困的情况就有所好转,那时候副食渐渐多了起来,比如一些豆制品,家家开始有了积攒下的粮票。
商店里也有议价粮出售了,不过价格较高。
一些南方的生意人开始在京城的小巷和胡同内销售铝盆和钢锅等物品,几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就可以换来一个铝盆。
随着市场的发展,这种地下交易越来越公开化,在一些大型自由市场内,用粮票换物已成公开的秘密。
除了商贩们青睐粮票,一些农民口粮不够吃时,也选择了进城,用大米换取粗粮;或者用自家的鸡蛋和蔬菜,与城里人换粮票,以解决口粮不足的问题。
“三斤粮票换一斤鸡蛋”一度成为自由市场内的潜规则。
自从粮票取消后,虽然有了布票取消的先例,但因为长时间谨慎过日子留下的习惯,还是有很多人留下了家里一直存着的粮票。
林野他们家中的长辈们也没有免俗,即便自打到了这边以后已经吃了许久的议价粮了,有没有粮票影响也不大,现有的一些粮票也舍不得丢掉,还回忆起了往昔。
“想当年,这粮票就是命根子啊。每个月真是算计着粗粮细粮都怎么分配,还得给我们家老李干重体力的弄点小灶,不然哪能有劲儿干活啊。”
听到妹妹提到从前,潘秀荣也目露追忆的说起,“是啊,我还记得咱们林区那边一般居民每人每月27斤,中学生因为正在长身体32斤,重体力劳动的40多斤,10周岁以下的孩子每人每月多少我有点忘了。
反正油是每人每月几两,我们人口少的也买不到多少油,还想着会过点攒着点逢年过节的炸东西,就用那棉花沾点油往大锅里抹一抹,做出来的菜清汤寡水的,本身肚子油水就少,这样肯定干吃不饱啊,都特别的能吃。尤其是那……”
林野不想让母亲提到从前的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影响心情,立刻机智的打断了她,“我还记得一到领粮的时候,天蒙蒙亮粮店门口就有人排队,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乌央乌央的人。米面粮油都是散装的,要自己带着油桶和米面袋子。”
李天明太懂外甥的心思了,马上也接茬道,“高粱米、苞米面、大碴子这些粗粮倒好说,就是大米白面的细粮不一定随时都有,而且粮店的人有的态度贼横,吆五喝六的就跟谁欠钱似的……”
潘秀华说道,“过去粮食局粮店可是一等一的好单位,没有点能耐的想进都进不去,能不横吗?不过,别说首都这边的了,我看咱们老家那边的粮店的人也都不行了。”
“早就不行了。还有木材的那些单位也是半死不拉活的。”潘秀荣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到了远在老家的大儿子,感慨万千道,“谁能想到工人的职号越来越不值钱了,大城的胶合板厂发不出工资,还老放假,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林野对于这个话题没有再多插言。
因为按照历史的进程,林区那边的下岗潮必然在几年之内发生,届时很多人该何去何从都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