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离婚证还是绿色的小本本,等到两千年以后启用的新版才是枣红色。
林野打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看了眼里面,然后又合起来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现在离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出去玩一圈散散心?”
李琳琳虽然终于成功的离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还有诸多纷乱萦绕在心头,表情也把心思都带出来了。
“想出去,但就我自己的话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好好的休息一阵子,然后上班呢。
说起上班,二哥,那些人这么一闹腾,我不想在服装店干了,你给我安排个别的工作呗。”
其实就算是小表妹不提,林野也打算把她调走。
毕竟人言可畏,刚离完婚也不适宜去面对那些负面的东西。
另外,即便段家人被吓到了,不敢再上门来个偷鸡不成蚀把米,暂时还没有调回老家的段平安也很难说。
“好啊,没问题。你想去哪里?”
李琳琳显然之前就有琢磨过这个事儿,几乎没有停顿的问道,“你那网吧还缺人吗?”
林野开了句玩笑,“我妹妹想去,不缺也得缺啊。”
待成功的把李琳琳逗笑以后,他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网吧现在一百多台机器,有散座,有包厢,人多且杂,你还是去隔壁的网络公司吧,”
李琳琳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能行吗?那公司里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就是名牌大学生,一个个的把外语和电脑都弄得可溜了。”
林野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那有什么啊,你二哥我还是电大学历呢,那些人再优秀还不是要给我打工。
刚好你也能多学习学习电脑知识,练练五笔打字的速度,当个文员或者人力资源都可以。”
李琳琳听罢,也增添了许多信心和勇气,“行,那我休息够了就去那里上班。”
“这就对了。”林野鼓励道,“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如果觉得学历不够看,就去参加成人高考。”
“嗯……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习一般,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学的知识早就饭吃了。想要捡起来可不容易。那个,我先去出去看看我姐她们干啥呢,脸上还有伤呢,别被厨房的油烟弄感染了。”
李琳琳说完就脚底抹油开溜。
林野望着情急之下东北口音都冒出来的小表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
不过,瞧着没有受到离婚影响太多,又恢复了一大半的生龙活虎,他也颇感欣慰。
一想到大表妹脸上的挠伤,林野就下意识的蹙眉,思索起来该口服还是外敷神奇井水的问题。
总之既要控制好计量,又要控制恢复的速度不能快的让人起疑。
晚些时候,上学的孩子们陆续的回来了。
他们之前中午的时候只听说了一点话音,并没有见到在派出所的几个人。
现在刚一回家就看到李慧慧脸上明晃晃的伤,紧接着又得知李琳琳已经离完了婚。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觉得气愤异常,还七嘴八舌的说着离的好。
让一众大人们哭笑不得。
夏夏心疼自己妈妈,无声的流着眼泪,搂着李慧慧的脖子不松开。
落落也对很是疼爱自己的大姨受到了无妄之灾,既心疼又生气,还凑过去关心询问,“大姨,你疼吗?”
李慧慧笑着摇头,“大姨不疼。我肉皮合着呢,过两天就能好。”
“那我给你呼呼吧,呼呼就不疼了。”
“好啊,谢谢落落。”
“那妈妈我也要给你呼呼。”
“好,你们一起来吧。”
李慧慧把脸凑近了一些,方便两个孩子动作。
夏夏和落落都轻轻的吹了吹以后,后者又看向了旁边的李琳琳。
“小姨,你现在难受吗?让我抱抱你吧,抱抱就好了。”
李琳琳眼窝发热的将可爱又贴心的外甥女一把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小姨抱抱落落就不难受了。还有夏夏,是不是?”
女眷们逗着小姑娘们,很快氛围多云转晴了。
林星沉他们几个半大小子,没有那么可爱和细腻的一面,也想为大姨小姨做些事情,压低了声音商量着。
“我知道那个段平安的工作单位在哪里!”
“对,我们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
几个人不算密谋的对话,让耳聪目明的林野听到了,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随后把孩子们叫去了书房里。
“我知道你们想要帮着长辈出气,心的确是好的,却很容易弄巧成拙明白吗?”
“爸爸,那我们难道什么都不能做吗?”
“你们还小,暂时不需要你们乱掺和。大人的事情,自然有大人的处理方式,有人不想体面,那么就帮他体面,耐心等待好了。”
“那好吧。不然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又是成功离婚的日子,所以当天晚上为了庆祝一下,大家伙去大饭店吃了饭。
最后,潘秀荣和潘秀华李天明他们当老人的还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喝多了。
林野能够理解长辈们的复杂心情,也愿意让他们趁机发泄出来一些。
或许喝醉了回到家倒头就睡,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因此,也没有怎么拦挡。
然而,酒后吐真言,话赶话的说起来当初的各种不应该。
“那个外国留学生还追过咱们琳琳呢,没准比农村来的穷小子好。早知道就不反对了。”
“哎,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那些干啥啊!”
“就算是同意了,也成不了。那有多少老外开放的很,就是玩玩,到时人家拍拍屁股回自己国家了,那不是把咱家孩子坑了吗?”
“说的也是。异地恋都难成,异国恋更白扯。以后咱们琳琳再找对象啊,可得擦亮双眼,不能再找这样伪装的像明事理似的人家。”
“是啊,谁能想到看着老实巴交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今天要是没有大野果断的让报警,这扯皮还说不上要扯到啥前儿。”
与此同时,被提起的段家人正在环境简陋灯光暗沉的招待所房间里聚集,也在说着关于他们的话题。
段父抽烟抽的很凶,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