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低微地叹息一声，“可是人心隔肚皮，南宫翎这会儿再对你恋恋不舍，为师也不敢把你交给他。男人要是变了心，变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金燕子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寝房中落针可闻，金燕子好似沉浸在回忆之中，良久都没有话。
夜风中窗棂中吹进来，穿过聚灵阵，穿过床幔，吹动安馨眼睑上常常的睫毛，轻轻地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颤动起来。
金燕子晃过神来，紧盯着安馨的睫毛，以为下一刻安馨就能睁开眼睛叫她一声师父。
可是，金燕子失望了。
安馨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睁开，她的期待变成流皮夜风的一次捉弄，没能变成她最渴望的惊喜。
金燕子失落地摇了摇头：“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躺在这里，比你时候还要不如，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把你带去鹰宗吧，哪有师父出嫁带着徒儿一起嫁的？你成了飞云门的长老了，带着你去鹰宗更是不妥。”
“可我要是把你留在清风居吧，也实在放不下心来。罗菁菁和妙仪都嫁人了，都有了自己的家，能照顾你的时日有限。英英还没长大，光知道出山去玩，把你交给她我不放心。童长老事务极多，我总不能把你交给一群仆役。”
“按，把你送回安家也是一条路，可安家的情形......你回去了还是一群仆役在照看你，还不如把你留在清风居，把你交给你大师伯练手给你治病，让你二师伯顾着你。”
“可你也要明白，你大师伯和掌门师伯也不能照看你一辈子，总得要你自己醒过来，别等着有朝一日，连你这聚灵阵都维持不了，在无知无觉中被人害了性命。”
“你大师伯了，你的身体无碍，全看你想不想要醒过来。你怎么会不想要醒来呢？真是奇怪了，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你不想要面对的吗？”
金燕子顿了顿，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罗润清和南宫翎都安馨没事了，随时都能醒来。是他们给安馨的刺激还不够，让安馨宁肯沉睡也不肯让他们放心吗？
金燕子脸色晦暗地了下去，“为师也想过为了你不要嫁人了。可是......不是为师心狠不肯守着你，是为师的时日有限了。”
“不去鹰宗搏一回，我们师徒的缘分，恐怕也没有多久了。”
安馨若是清醒的，这话金燕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口。可金燕子要走了，安馨还是这样，到底还是忍不住隐晦地提了一句。
金燕子的眼光落在安馨沉静的脸庞上。夜风停了，安馨的脸上，连眼睫毛都没有再晃动了。
安馨胸前的起伏极，要不是肉眼可见的灵气，在不停地被安馨吸纳进身体中，安馨真的会不缺成是活死人。
屋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香莲走进房来，在聚灵阵外停住，低声对金燕子劝道：“师太，罗堂主叮嘱过了，你不能再给姑娘守夜......”
金燕子抬起了手来，香莲闭紧了嘴巴，却站在聚灵阵外不动了。金燕子无声地向着门外挥了挥手，示意香莲出去。香莲往后退略退了一步，又倔强地抿紧嘴唇，一双眼睛盯着金燕子站住了。
她不能退。
金燕子消瘦得跟安馨差不多了，等姑娘醒来，发现师太病弱成了这个样子，绝对会比师太此刻担心姑娘更担心。
她要替姑娘坚持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