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人，没得落了宝给其他人不是？我听闻啊，云老夫人大半的好东西都在她手上，是与不是？”周氏靠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询问。
“我如何知道？我不过是个没了夫君的可怜人，在云家最没地位的就是我。”余氏故意扯着嗓朝外间喊了句。
周氏抿着嘴用手肘顶了她一下，“总归是要嫁人的，知根知底的也能放心些啊。”
“说说看，是几郎？”
“二郎呗，他不如他哥能干，可总归是我的儿，总想替他寻个好的，我瞧着两人年纪相当，相貌也配，就算嫁过人了，我也不嫌弃的。”
余氏轻嗤一声，不屑地冷哼了声，“你就想呗，人家连王府看不上，会看得上余家？三嫂还是莫要肖想了。”
“那怎么同？咱们家可是八抬大轿迎人，就凭这一点，绝不输给王府。”
“三嫂，你若是信我，就莫要打她的主意，那可是有主意的，你啊，拿捏不下。”余氏泼了把冷水，云槿岚想要什么，她是看不透，但绝对不会是余家。
周氏微愣了神，想起云槿岚昨日在席面上的作派，果真是个主意大的，叹息了声，“你说，她不想当妾室，可是另有所图？”
余氏眯着眼深思了会，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谁知道？那次中秋家宴，我总觉着不对劲，瞧那三公的眼神儿好几次在她身上打转，怕是动了心思。只不过，太后赐的婚，可不是谁都能压得过的，没见着，这风声刚起，就已经打发人来了，多半是来探听虚实的。”
“只要三公愿意，刘家人多半是不敢说什么的。我就觉得奇怪了，你家这么几位小娘，怎地偏看上了她？蓉儿可不比她差多少，若是能够入了王府，少不得荣华富贵一辈。”
“浑说呢，那杨宣翊再好，上头还有位世孙，官家和太后再喜欢他，也不能不遵从祖上立下的规矩，这世袭的王爷可落不到他身上。再说了，我家蓉儿可是正正经经的嫡女，何必被人压一头？”余氏嘴上这般说，心里却不是滋味，当初她可是看中了杨宣翊的，只是不愿意让自家女儿受委屈。
话题一冷，两人间突然沉默下来，外间有人询问守门的婆，“母亲和舅母可曾歇息足了？”
余氏朝周氏使了个眼色，原本歪着的身上端正坐直，朝着外间说了句，“是蕙儿？进来吧。”
门帘儿挑起来，云槿蕙进了门，规矩地给两位行礼，给余氏奉了茶，“母亲，外间的席面已备好，何时开席方妥当？”
余氏端过茶，用盖延儿轻推开茶沫，这半年她将院里的琐事交给蓉儿两姐妹打理，让蓉儿管着帐本、钱物，将厨房和杂事交给云槿蕙，到也没出过差错。“哥儿们该回了，你先去叫蓉儿出来用饭，我们等会儿过去。”
云槿蕙压低了脖，轻声应了，慢慢退出了正屋。
周氏上下打量着余氏，见云槿蕙已经离开，她的腰板儿依旧挺着，轻啧着摇头，“和娘这当家主母的范儿可真足，她就是你那丫头生的？到与她娘有几分相似。”明明是主，偏偏跟个丫头似的退出门。
“嗯。”余氏不愿提起云槿蕙的娘亲，随口应了声。
周氏对从前那段可是清楚得紧，知是余氏的忌讳，轻笑着揭过不提，两人正欲起身，她突地想到一个主意，倾着身凑到近前，用只有余氏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蓉儿是嫡女，你舍不得，她，其实也不错的。”
余氏神情一怔，侧头盯着她，眼里有明晦不清的神色在闪动，半晌之后，各种情绪化成一道精光，与周氏相视一笑，“确实不错。”
窗外凄风冷雨，我却码不动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