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优雅地叠起腿斜着身体凑到林清清跟前：“女儿呀，你看妈妈这件真丝睡意怎么样？”
林清清伸手摸了摸材质：“挺好的。”
“你猜，多少钱？”林清清张开五个指头。
林母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兴致盎然地将自己胸前的绳子掏出来：“你看这成色，是你刘阿姨从马来西亚给我带回来的。”
从始至终都被忽略的花栗子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电视，耳畔不停地传来那两人讨论金银首饰的声音。
小孩子也是外人呐，她很尴尬好么。
这时，门铃响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将公文包放到柜子上，撑着墙壁脱鞋。
花栗子望过去，见那男人两道眉严肃地蹙在一起，面相泛苦，整个人透着一股万事不顺的味道。
花栗子猜想此人一定就是林清清的父亲了。
上一秒才对母女俩生活奢靡程度印象深刻，下一秒就看见玄关满面哀苦的男人，一时间产生了诸多联想。
这时，她的面前晃过一道身影，是那贵妇扭着腰迎了过去。
中年男子见她这样，眉头拧得更紧了：“客人还在，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妇人回头斜斜地觑了一眼，浑然不在意地说：“小孩子而已，算什么客人呐！你快看看，我这睡衣怎么样？”
男人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敷衍地点了点头就往屋里走。
妇人不乐意了，连忙追上去：“朋友给我带的，是原价的一半呢！”然后得意地说了价格。
花栗子没有兴趣八卦，并没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双方到后面有了些争执。
“你就不能稍微节约一点吗！大把大把的钱花在这个上面，你是要逼疯我么！”
“我哪有不节约，我在家忙里忙外的不辛苦么！你以为就你累我们娘俩不累啊！”
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了半天，忽听那个妇人朝花栗子说了一句。
“小姑娘你说，阿姨买这些东西错了么！”
花栗子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她是在对自己说话。
她笑了笑，一副很认真地样子：“阿姨本来就很漂亮，这些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心里却暗暗地露出不屑。
——有病。
可不是有病么，用自己的家事来为难一个小孩子。花栗子其实觉得蛮诧异的，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也能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花栗子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横竖说句好听的又不会掉一块肉。
这些大人不都是喜欢听好话么，恰好她也明白说什么能让那些大人开心。
饭桌上时，妇人看了一下桌上的鱼，用筷子来回翻了翻，叹了口气，将碗筷“嘭”第一放：“这鱼都不新鲜了！不是说了要买那种最好的菲律dijiuzww。。m。第九。中文。网宾进口的么！你私吞了多少钱！”
阿姨局促地站在门旁，叫苦不迭：“夫人啊，我真的是买的进口的。”
花栗子觉得这些菜色已经很好了。
虽然有些不太好说，但确实比纪慎之做得好吃多了……
她正伸出筷子，林夫人就暴怒地拿起碟子，一下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嘴里一直数落着，从鱼贩子到海市场，再用自己吃过的山珍海味作对比。
“想那阵子咱们去日本北海道，那些刺身真是新鲜，你说是吧女儿。”
两人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旅游经历。
“花栗子有没有去过哪里旅游啊？”林清清将话题抛给了她。
花栗子摇了摇头：“没有。”
“那以后我和你大哥哥一起带你去，先去日本吃刺身，再去泰国吃水果，去贝加尔湖度假……”
——林老师，你安排得这么明白真是辛苦你了。
林父在旁边板着脸吃饭，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偶尔提醒一两句无果后就再也没说话。
飞快地吃了几口就回到房间里去工作了。
林夫人在看见林清清憧憬了一大啪啦后，掩面偷笑，然后又凑到花栗子跟前来，神秘兮兮地问她。
“小姑娘，你想不想你哥哥有个女朋友？”
花栗子手一顿，愣愣地望着前面谄媚的妇人。
她没等花栗子回答，又继续像个推销员似的：“你看你林老师，长得又漂亮，学历也高，家世也好，当你大哥哥女朋友你大哥哥不亏的，你得多夸夸你们林老师，来，阿姨教你……”
林清清羞得满脸通红，坐直了身体：“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哪有这种想法，你这样做也太明显了！”
林夫人懂了林清清眼神示意，恍然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花栗子的手：“阿姨只是开玩笑，别回去跟你大哥哥乱说昂。”
假惺惺一副“阿姨想法仅代表个人”的样子，像是花栗子不知道这母女一唱一和背后的目的似的。
如果花栗子是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体坐在这里，她敢保证这位林夫人不敢说出刚才那样直白的话。
大人在小孩面前总是不屑于伪装，先不论花栗子现在内心并不是六岁，就算是六岁也不代表她听不懂这些话。
永远不要以为小孩子还小就肆无忌惮，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就像林夫人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八卦而已不要当真”，这种侥幸最多就是自我安慰罢了。
花栗子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应，自己吃自己的饭。
林夫人坐到林清清跟前，小声嘀咕：“你看，这孩子蠢蠢的，你多教教她，让她在她哥哥面前夸你。你不是说他哥哥很在乎她么，你别小看了她的意见。”
——林清清已经够会利用我钓大鱼了，你们还想怎样。
吃完饭后，林清清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林夫人躺在按摩椅上看电视剧。
“花栗子，把作业拿出来做吧。”
“老师，我作业已经做完了。”花栗子抬眼望着她。
“做完了？今天我布置挺多的都做完了？”或许是觉得不太相信，这个时候才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向了花栗子。
她眼仁朝上翻了翻，思考了片刻，又说“那你这样，练习册继续往后面做，把这个单元的做完，然后试试自学一下语文园地。”
花栗子不禁抿了抿嘴，心中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要是做完了，林清清还会布置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