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花栗子站在台阶上意味深长地望着他,“是不是故意要给我惊喜的?”纪慎之失笑:“你真是想多了,不都说了么,是拍摄真人秀,这是我的工作。”
花栗子抿了抿嘴,丧气地叹了一声:“好吧,真失望。”
她负气地晃了晃身子,一时间双方沉默了下来。
“你早点回家吧,去校门口等着。”纪慎之冰冰冷冷地叮嘱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花栗子看他要走,忽然有点慌乱,丝毫没有考虑到距离就伸出手去拉他,结果踩到阶梯上湿滑的青苔,整个身子就往前扑了过去。
事实证明,当意外发生的时候,就算是拿着仙侠剧本的花栗子也是无法避免的,更何况这种美丽的意外,花栗子也根本没有想要阻止。
腰上立时缓过来一直有力的臂膀,温暖而稳重地拖着她,肌肤相触的瞬间,彼此仿佛都变得有些灼烫。
花栗子双臂环住纪慎之的脖颈,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体上。
一米六几的身高在男人一米八五的身形下还是显得太娇小。
少女娇软玲珑的躯体更像是水岛含苞待放的花儿,并不丰盈却青涩美好。沾染着雨后新露,半掩在湿润的泥土中,清新而纯净。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馨香漫进了鼻腔,在身体内从上至下与感觉结合成了电流,从头皮到脚底都麻了一遍。
有什么闪过纪慎之的脑海,支离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宛若一段被他早就遗忘在脑后的梦。
这个剪影里,有白得像冰雪的长袍,有山水浓墨般的青丝。宽大的衣袖像是揽过一世界的光明,也是像这样,有个女孩攀在肩头,脑袋埋在肩上,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分明只有黑白二色,却有流光溢彩般的昳丽惊艳。
亦或者说,他不是很明晰那个画面,而是铭记着那时心中的感觉。
酸甜,而又酥痒,心跳漏了几拍,惊慌失措中,却又隐隐有着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种宛若隔世的感觉,很奇妙,夹杂在现实中的茫然失措中,更是有些难以言喻。
像是过了许久,或许也只是几秒而已,时间好似已经静止,但很快被一声呵斥打破。
“这么晚了走操场你跟我说在探讨作业?”这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听就是德育处主任的。
随之而来的是学生的辩解。
“我们真的是在讨论作业。”
“操场这黑灯瞎火的,你骗谁呢?你们不知道学校现在的情况么,顶风作案啊你们这是!还不快滚回宿舍去。”
德育处主任就在后面,很快就会绕过来,纪慎之和花栗子都慌了神,想也没想就躲进了旁边茂密的树藤里。
“送什么送,需要你送,要不别读书了,来学校当保安!”德育处主任凌厉一吼,吓得两个学生灰溜溜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德育处主任快步走来了后面这个监控死角。
夜色昏暗,后面只有一盏半坏不坏的小地灯,恰好纪慎之藏着的花藤不在光晕之中,但能否安全脱身仍旧还是问题,毕竟……德育处主任就在两米米之外。
花栗子感觉自己快被挤成压缩饼干了。
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双手覆在温热滚烫的胸膛处,紧张的气氛又令她浑身燥热,不多时两人都湿了背脊。
分明异常紧张着,却还要屏息,可越是屏息就越是觉得缺氧,拼命地想要呼吸更多空气,却又不得不克制再克制。
纪慎之明显感觉到胸膛处的小手收紧,他竟然冒了一片鸡皮疙瘩,胸膛心跳节奏和轻重都有些异常。
仅仅是这样怯弱的力道,竟然突然间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花栗子贴在他肌肉紧实的胸膛前,忽地感受到了腰间那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敏感得全身一阵战栗,脑袋嗡地一下就死机了。
德育处主任来回地走了一圈,千钧一发之间掠过了树藤,然后哒哒地踩着高跟离开了。
但好似绿藤之中的两人,早就没将注意力放在外面的危机上了。
月光悄无声息地洒进了绿藤的缝隙,在女孩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英俊清雅的男人虽然背光而立,眼神却奇异地清亮柔和。
两人就这样在暗夜旖旎的光彩中对视着,其中好似流转着千万种复杂的情愫,但好似也单纯到空白一片。
这种感觉据后来花栗子想了又想后终于得出结论,准确来说是脑子一片空白,而内心千回百转。
花栗子原本非常主动,就在前不久还各种大胆皮,但眼下确实不知为什么,怂了。
但怂归怂,正事还是要办的。
她难得娇羞地红了脸颊,踌躇却又踮起了脚尖。
“你心里清楚,我不是小女孩了。”她呼吸浅浅地扑在纪慎之的脸上,声音轻如呓语,“你别总是一副犯罪的表情嘛。”
纪慎之的瞳孔放大,在眼前女孩微微眯起眼睛的刹那突然反应过来,向后一退,女孩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却被他疏远地只拖住了胳膊肘。
那唯一的支撑点也在她站稳之后,迅速地收回,有礼有节得像是被古代纲常伦理束缚的君子。感觉他随时会开口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请自重”。
没事,她又不是第一次碰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