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想着还躺在雨里的弟弟,一向硬汉的他还想先回城里将弟弟埋葬要不是疼得实在坚持不了。他迟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照着葡萄的吩咐躺了下来。葡萄从所剩无多的种子里掏出一颗,塞进泥土里。不一会儿,一大片藤蔓生长了出来,像个罩子一般将两人罩住,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罗伊惊讶地看着这发生,终于明白墙的那头的藤蔓是从哪儿来的。
葡萄仔细诊断了他身上的伤。最严重的是刺入肺部的肋骨。罗伊居然能从城里跑出来找他,已经是奇迹,放他这么跑回去,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葡萄轻轻说:“我替你简单处理。”
他让罗伊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轻轻解开罗伊的衣服,露出上半身,看到上面布满了瘀伤和擦伤,葡萄的呼吸一窒。他按在罗伊的肋骨上,罗伊感到一股凉意涌入了伤口。他低眼看看胸口的手,忍不住又抬眼看葡萄。
罗伊正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弟弟躺在坟边的模样还在眼前,再次唤起了罗伊的悲伤。罗伊一向不喜欢别人感知到他的脆弱。但此时,葡萄如此专注地关怀他,忽然让罗伊的眼眶发热。
“罗伊,你的肋骨……”葡萄感到罗伊握住了他另一只手,话停了下来。他发现罗伊闭起了眼睛,睫毛下有点亮晶晶的。
“我要回去,埋葬我的弟弟。”罗伊哑着嗓子说,“他被那畜生杀死了。”
罗伊的样子使葡萄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想安慰,但无论如何无法开口。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的痛苦又怎么可能减轻。除非……
葡萄吸了一口气,想到了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主意,内心抗拒地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不可以……但是……
葡萄迟疑地张开嘴,挣扎数番。罗伊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葡萄:“如果……奈特还能,能回来呢?”
罗伊摇头。他不想再想这样的问题。奈特不可能再回来了。
葡萄:“我是说,我是,术士……”我不是术士,他心里想。
罗伊:“术士能起死回生吗?”
葡萄按在罗伊身上的手指有些发凉,他说谎的时候总是很紧张。他说:“有时候,人,不,不是真的没救了。不是术士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