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从前只想着,被契约方会得到不少好处,是占了便宜的。可是对徐浩然那种人来说,只是区区治好了骨折手臂的好处,有什么值得看重的?本来就是随便用点道具药物,几天就会痊愈的事。
相比之下,身体行动被影响这个坏处,远远大过了得到的好处。
犹如一盆冷水泼到头上,那天拍到徐浩然的喜悦得意此时好像成了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
她有些难堪地问苏倦:“你……你也受到这么大的影响吗?”
苏倦顿了顿:“我没有,只是偶尔有些幻听和不适感。”他诚实地说,“但同时我的精神力受到安抚,身上一些暗伤也好了。”
并且那些幻觉和不适感,影响不了他多少。
在他身上,是完全利大于弊。
所以他对祁甘甘一直没有多少不好的印象,更多是好奇。
但徐浩然身上发生的事,却让他意识到了其中隐藏的危机。
他不会让身边的弟兄平白涉险,这才有了今天这么直接的质问。
祁甘甘张了张嘴,如果是之前听到大佬的这后半句话,她或许会感到得意,但现在她重点完全在前半句话上,别说得意了,只觉得沮丧。
大佬的身体何其重要,大佬可能随时陷入战斗之中,怎么可以受到影响,与这潜在的危险相比,那么一点点蝇头小利般的好处,算得了什么?
她抿住唇,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见她颇受打击的样子,这并不是苏倦的本意,想说点什么,到底没有再说,而是说:“这件事先不说,我找你还有另外两件正事。你从蛮荒时代裏带出了不少物资吧,不知道是否出售,我想购买一些。”
“另一件,我希望能与你绑定,和你一起进入下一场游戏场。”
“只要你答应,条件任你开。”
如果是之前,祁甘甘肯定毫不犹豫地提出希望他让她拍照的要求,顺便让她再拍拍西三基地裏的那些猛人。。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
她最引以为傲的相机、安身立命的能力,在别人眼中,是会带去麻烦的、被嫌弃的东西。
这个打击太大了。
大到以她的自尊,她不想再在这位大佬面前提及相机相关了,更不想拿出来当交易条件。
大到之前觉得那么好看的美人,此时都好像没那么吸引人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下:“这事我要考虑一下。”
小姑娘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苏倦不仅反思刚才他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于是解释道:“如果有需要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我只是希望徐浩然那样的事不要再发生,至少应该有知情权和准备。”
祁甘甘心裏笑得更勉强,可是她契约了卡牌后,又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用,被契约方还能时刻做好抵抗不良影响的准备吗?
想要消除这种影响,除非双向契约,但那更不可能了。
所以这种负面作用,在苏倦这样的大佬眼中,是极为碍眼碍事、不能容忍的吧?
她还是说:“我考虑一下。”
苏倦没有再劝说,邀请祁甘甘去基地。
但祁甘甘拒绝了。
小姑曾说过祁甘甘,性子太轴了,好起来嘻嘻哈哈特好相处,掏心窝子的话都能说出来,但一旦犯轴就特别难搞,认定的事很难有人给她拧过来,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孩子气,孤僻得很。
“没有公主命,却生了公主病,一点委屈也受不得。可这世上有谁能时时刻刻关註你的情绪,日日哄着你啊。”小姑觉得她也是孤独终老的命。
祁甘甘却无所谓:“那我自己日日哄我自己就是了。”
苏倦走后,她在院中坐了很久,心情就是很低落。
不知道是被点醒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别人眼中算不得什么,还是被点醒了,她只是一个依靠相机和别人,不能独立行走的人。亦或是想到了那些偷偷摸摸拍照,奔波忙碌又猥琐,却还是只能做到堪堪维持性命的过去。
不仅不想去拍苏倦了,连别人也不想拍了,她不想再偷拍了,但也不可能和谁掏心掏肺地解释相机的使用原理。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她没有答应去西三基地,但苏倦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如果换一个人,可能就是直接把她囚禁起来,严加看管了,而在浮空岛,只要有个飞行装备就能直接飞走。
但即便苏倦也算在释放友好信息,她也不想留在这裏了。
看了看正在啃黄甜果的山猪和兔子,苏倦没有把它们带走,打算祁甘甘想好价格后一并买下来,但这是祁甘甘给苏倦赔偿那辆车的,她给出去就没打算再收回。
她毫不眷恋地回到房间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那迭海报也带走了,最后和大雕告别:“我走了,再见。”
大雕啾了一声看着她。
祁甘甘直接选择一键返回基地,她自己的基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一个山坡上。
山坡荒凉,一根草也没有,但这裏有十亩地的范围是祁甘甘的,周围是一圈看不见的屏障,没有她的允许,谁都进不来。
她驱动轮椅上下左右地转了转,最后挑中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把背包裏那座“基地房屋”拖出来,放上去。
房屋变大,稳重大气地坐落在地上。
还是带着个院子的,祁甘甘进入院子,地面青砖铺成平坦的十字走道,轮椅可以在上面十分平稳的移动。
屋子是三间大平房,中间可以作为厅堂,左边的做卧室,右边的当厨房。
祁甘甘满意地点点头,这屋子裏面还是空空的,她把之前用芝麻交易来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是差了很多必备家具器物。
于是她又上了交易平臺,直接找到了西三基地的官方店铺,联系客服。
“本人手中有大批黄甜果、山芋等物出售,请问是否有购买意向。”
苏倦已经提出要购买的要求,自己跑就跑了,但这生意再不做的话,那就要结结实实得罪人了。
她还要在这裏生活三年,可不想得罪大佬,那就通过交易平臺来做这笔生意吧。
西三基地要是真能把这些东西种活下去,种出规模,也是好事一件。
而且这批东西她本来就要继续出手,卖谁不是卖的,卖给其他人还不如卖给西三基地。
于是西三基地的几位大佬很快就知道,他们基地的官方店铺收到卖家私信,说要出售一批物资。
“黄甜果、包子果、山芋、芥菜、芝麻、鸟蛋……还有几种药草、蜂蜜、野菜……”安慈也不有震惊,能拿出这么多品类,并且每一类数量都不少的人,恐怕不是其他基地,而是从蛮荒时代裏出来的那人。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把东西卖给我们?一卖还是这么多。”如果是他出手这些东西,他会搞个拍卖活动,以此谋取最大利益。
苏倦脸色微变,立即去了浮空屋,果然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大雕和那一猪一兔,那颗瓶子树也并未带走。
其他个人物品倒是拿得干干凈凈,什么也留下。
苏倦脸色微微变幻,最后轻嘆一声。
等他回来,安慈等人就很奇怪地问他怎么了,安慈比较敏锐:“你知道卖家在哪裏?”
苏倦让人把那一猪一兔和之前的一猪一兔一起养着,好生照料,点了点头:“之前我找到她了。”
“那她现在人呢?”
苏倦苦笑:“被我气走了。”
几人:“?”
气走?
他们完全想不到苏倦气人的样子,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事实上苏倦也没觉得自己的那些话多过分,谁想到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凌丰不免问:“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比小洛略大一些的小姑娘。”
那感觉……有点摸到头绪了。
安慈见过祁甘甘,虽然当时祁甘甘蒙着脸,但也确实是年纪不大,神情灵动狡黠,倒看不出来是气性大的人。他问:“你是不是说重话了?或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苏倦:“……我觉得没有。”
那就是有了。
现在十几岁的小姑娘有几个能听得进去重话,况且能开启一个新型游戏场的人必定非同一般,有本事的小姑娘更是了不得,性子就没有不要强的,谁愿意受气。
安慈不讚同地看着苏倦。
苏倦嘆气:“交易上她有什么要求?”
“除了要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此外就是要武器和装备,还要背包。”
苏倦说:“估出价值后多给两成。”他算了算自己的私库,“多出来的从我私账出。”
而另一边,夜已深,山坡上唯一的一座院子亮着灯,但因为有屏障保护着,远处看去并不显眼,不註意的话都发现不了。
物种,祁甘甘很快把自己的新家给布置妥当了,西三基地交易给她的都是崭新的物件,然后她坐在厅堂桌边,整理自己手上的卡牌。
蜈蚣的能量卡牌还剩下不少,此外就是两张徐浩然的卡牌,还有一沓苏倦的卡牌。
看着卡牌模样俊美的人,她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虽然心底挺想再见一见苏倦的召唤体,但……如非必要,她应该是不会再动这些卡牌了。
她把这些卡牌收进西三基地交易给她的足有五十个格子的背包裏,这个新到手的背包裏被她装满了各种武器和装备。
然后她坐着轮椅成,来到院子外的山坡上,远处立着一个靶子,她从背包裏拿出一把枪,把使用说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端起枪,瞄准,嘭地一声打出去。
脱靶了。
祁甘甘抿了下嘴,眼裏满是坚毅和倔强,还有一天就要进游戏场了,要赶紧练好才行。
一天后,傍晚,祁甘甘正在厨房裏炒麻辣兔肉,忽然收到提醒【玩家祁甘甘,五分钟后进入游戏场,请做好准备。】
她又继续炒了炒,关火,尝了一块后深感满意,她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把肉都盛到保险盒裏,装进背包,然后将所有门窗关好,她来到卧室裏,等着被传送进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