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安看回女生,继续说:“我没说你从这跳下去就会死,你以为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你想得也太天真了。”
她举起手腕,露出上面的疤痕:“你看,我也死过!可是我现在还是没死,为什么?因为太痛了,割了一刀,就痛得我再也不敢割第二刀,最后还不是自己去了医院,找医生止血包扎。”
偷偷靠近李媛媛的徐疏野脚步一顿,看了眼站在那边的冉安。
女生举着手腕冲天台边上的李媛媛大声说:“死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这里才十楼,你从这跳下去,死不了!你会很痛很痛,比我割的这一刀还会痛一万倍,而且很丑!很难看!丑完了痛完了却还是死不了,你还得去医院抢救,被开刀被缝针,你还要躺在医院,继续更痛苦地活着!”
原本情绪激动的李媛媛此刻在不经意中就被冉安带进了她的对话里,哭着回她:“那我吃安眠药……”
冉安朝她笑了一下:“我说了我都知道,我也有过你这样的念头,我这么聪明,这么爱漂亮,我当然也试过安眠药,可是安眠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吃啊,那么大的药丸,一颗都很难咽下去,要是寻死吃一瓶,你还没被毒死,就先被噎死了,噎死你知道吗?就是平时你吃饭不小心被噎住,都那么难受,噎死比那种感觉更难受,而且舌头伸的好长,两眼翻白,超级超级难看。”
她故意用幽默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边说还边做出夸张搞笑的动作,将天台边上的女生都逗得破涕为笑。
就在女生被冉安逗笑,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那附近的徐疏野无比迅速地冲到那边,在她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紧女生的腰,将她拽回地面,摁在地上。
李媛媛被吓了一跳,一边挣扎一边哇哇大哭:“放开我放开我!”
徐疏野稳稳摁着她,冷声警告:“不准乱动。”
李媛媛边哭边说:“我不跳楼了,你弄疼我了呜呜呜……”
所有老师都跑过去,围着女生,徐疏野这才松手,从地上站起来。
教学楼下的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李陈莉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站都站不起来,被汪成才和另一个老师合力扶着从地上起来,满脸鼻涕眼泪,又是哭又是笑,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
天台上的老师也都露出了笑容,就连不苟言笑的罗严,也拍了拍徐疏野的肩:“做得好。”
徐疏野却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站在天台另一边的女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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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未知音色的声音和女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句一句在他耳畔环绕。
——我来s市玩一段时间。
“我是转学生冉安,刚到s市。”
——我的朋友只有你一个啦。
“是,我不敢交朋友,我怕他们忘了我。”
——快考试了,我帮别人整理笔记呢。
“昨晚整理笔记,熬了一夜。”
——不行不行,安眠药太难咽了,咽不下去,不死了。
“我也试过安眠药!可是真的很难吃啊。”
——哥哥,我好想我爸爸啊。
“我亲爸也死了。”
……
两个声音不断纠缠萦绕,像是被捆绑在一起,最终汇聚合并,化作一阵风,将遮盖住近在咫尺的真相的面纱吹开。
面纱那边,女生站在那,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她使劲地扯了下嘴角,像是想朝他露出一个笑,可是笑出来的前一秒,一行眼泪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像是全身脱力了一般,跌坐在地上,“哇”地大哭出声。
冉安浑身都在抖,手在抖,身体在抖,就连哭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以前总是把死不死的话挂在嘴边,可是真正的死亡有多可怕?人在死亡面前,又有多渺小多无助?
要是她没有劝住怎么办?要是李媛媛跳下去了怎么办?要是她那年也没被人劝住怎么办?
所有的后怕,所有的恐惧,此刻就像是高速旋转的深海漩涡,让她被迫深陷此中。
她泪流满面地看向朝这边跑过来的男生,声音抖得不成模样:“徐疏野,我好害怕……”
徐疏野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圈着,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温度都传递给她。
他小心翼翼搂着女生发抖的身躯,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柔抚摸,声音低缓温柔:“我在这里,别怕。”
我过来抱住你了,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