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殿中气氛诡异……
江玉与南宫素蕊高坐于上,一旁奶娘怀抱着刚出满月不久的小皇子立在一边,下方跪着疑惑不解的御医院张御医,其余人等全被远远撤离于屋内。
……
许久,江玉重重叹息一声,望了望那不顾后果的小皇后,表情很是无奈。
南宫素蕊执意要求滴血认亲,哭哭闹闹的不容反悔。
江玉劝说无用,无奈之下只得应承下来,好在终是打消了南宫素蕊想要在朝堂之上当着众目睽睽文武百官的面前滴血认亲的念头,否则她江玉定是丢脸丢到天下,定会成了南统王朝百年未见的笑柄君王,世上人皆会知道她江玉曾经有戴上绿帽子之嫌,还要弄一出如此闹剧——‘当朝滴血认亲’。
“咳咳……”江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抬头看向下面俯首之中的张御医,解释道:“那个,咳,朕想请张爱卿为朕和小皇子,呃……”说了半天,江玉实在是不知要如何启齿,说出‘滴血认亲’这四个字来。
南宫素蕊侧目看了看脸色赤红无比的江玉此时纠结的模样,不明白她到底在扭捏什么,但见她那般模样心下到是快意得很。对于自已并未做出失德之事她自是有底,即然心思以定,到是面无惧色的先启唇接话道:“张大人,是本宫想请您为小皇子和陛下做个‘滴血认亲’,以示亲疏可否?”
“呃?”张御医诧异的抬头看向上方端坐的一朝君王与国母,心思一转便知道了其意,也终是明白了为何要这般严密的召见自已,方忙低下头简短回应道:“臣遵旨。”
江玉压下窘迫,抬眉看了眼胸有成竹的小皇后,又低头望向正俯首应下的张御医,表情甚是严肃的小声道:“皇后娘娘胡闹,此为后宫家事,决不可外传泄露,若要有何传言,张爱卿可知道这其中的后果厉害!”
“臣明白,请陛下和娘娘放心。”张御医额角起汗,心知这为皇家保守秘密隐私的严重性,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株连九族。
到是南宫素蕊不以为然的微笑道:“张御医不必紧张,本宫只想让陛下知道小皇子是否是她的亲生骨肉,你且依章办事,不必害怕。”
“是,臣明白。”不害怕才怪,张御医私下心底嘀咕。
江玉看了看面无惧色、不红不白的南宫素蕊,又是摇头轻叹一息,伸手将一银盘拿起递到张御医面前,沉声道:“张爱卿平身,你来看一看是否需要这些,如若还缺少什么只管开口,朕命人取来便是。”
张御医忙起身上前双手从江玉手上接过银盘望去,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应俱全,只等得自已执手去做那‘滴血认亲’的融血法,心知这帝王看来是早有准备,忙道:“一应俱全,不需要其它。”
“嗯,那便做吧。”江玉命令道。
……
屋内极静,静到连那碗中滴血入水之音都能清晰的听见……
奶娘将熟睡中的小皇子抱上前,张御医小心翼翼的用银针刺破小皇子的手指,江玉不忍的皱了一下眉头,看其将鲜血滴落而入于已经掺和好了乌龙血草的碗中。
滴答……
江玉突然记起梦中的景色,一双蔚蓝深邃无比的绝美眼神……
江玉抬头看了看仍然熟睡未被惊醒的小家伙,方才放了心,咬唇伸手也同时用银针刺入自已的手指之内。
滴答……
侍见那两滴艳红鲜血在乌龙血草的汁液之中轻轻飘转,慢慢聚拢到一处,俯首相望。
南宫素蕊本来看似未有波澜的脸上,竟渐渐凝重起来,不由自主的向那引人入目的容器之处望去,心思悬于一线,紧张之情已然溢于言表。她虽是心中已然认定这孩子是江玉与自已所生,但此时不知何故也着实砰砰乱跳起来。
那一对如朱砂般艳丽的血液就犹如久别重逢的亲人、情侣一般,盘踞愉悦的互望着彼此,只待稍许,便赫然完美无瑕的融合为一体……
“融了?”江玉凝眉而望,心头一颤,这一目是她亲目而观,虽有些心里准备但也吃惊不小,她自是明白这血融之状在医家来看代表着何等意义。
“启禀陛下,二血融合为一,代表着血缘相通,小皇子不容异议,必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张御医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忙跪与地上满面喜色的禀告道。
南宫素蕊听见张御医所言,抬头看向正一脸茫然无措的江玉,上前从奶娘的手里抱过小皇子,望着娃儿酷似江玉的脸蛋,泪水不由得早已涌流而下,喜极而泣的哭泣道:“本宫就说这是陛下的亲生骨肉,这回子你总会相信了蕊儿所言了吧!”
江玉抬头看向南宫素蕊与襁褓中娃儿稚嫩可爱的熟睡模样,慢慢走近这对母子二人,迟疑的伸过手去小心的碰触上娃儿红润的脸蛋,惹得小家伙哼哼唧唧了一下。
“这、这真的是我江玉的儿子……”江玉难以置信,眼中渐渐升起光芒。
“你还不信?这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承认!”南宫素蕊哽咽道。
江玉抬眼与小皇后双双对上眉目,她们都能清楚、真切的看到那深深的不能言语的喜悦之情,江玉握住南宫素蕊的手一把将其和小皇子拥入到怀中,闭目慢慢收紧了手臂,喃喃道:“蕊儿,我们竟然会有孩子,是你与朕的孩子……”
南宫素蕊将头依靠在夫君的怀中,任其紧紧的拥抚着自已和她们的孩子,哽咽幸福的抽啼着。
是啊,她们的孩子,这是天大的奇迹,曾几何时她也曾暗暗的偷想过,如若江玉是个男子该有多好,因为那样她们就可以生个孩子,她是多么的想要为她生育个一男半女,将她养育成人,而今这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
上天真的赐给了她们一个孩子,为这份崎岖的异恋添上了一笔圆满的幸福。
……
一旁张御医和小皇子的奶娘不约而同的都偷偷描了一眼这对表现得奇怪无比的夫妻二人,实不解这再正常不过的夫妻生子,到了这里又有何不对?任何如此?为何他们这皇上与皇后娘娘要这般后知后觉的高兴雀跃。
难道是他们这位英俊帅气的皇帝一直有何隐疾不能生育不成?
……
这几日里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若问何因,那便是南统王朝的皇帝为小皇子赐了名,为南宫玉,字江素,取江玉与南宫素蕊各自姓名中一个字,诏告天下立为南统王朝的太子,世代传承南统王朝以继香火。
如今南统王朝后继有人,皇帝高兴,福施于民,自然百姓也高兴,全国上下又怎能不其乐融融,歌舞升平,个个为他们的太子爷与皇上、皇后祈福。
……
说来也怪,自从那日滴血认亲之后江玉还没等好好享受这娇妻爱儿在怀的日子,便被两宫女人给打入了冷宫淡落。
想来,她们定是约好的,让她江玉哪里都去不得,儿子自然也被南宫素蕊把着,不让江玉见个一面半眼,急得江玉每次都站在永宁殿外兜圈圈,却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生怕再惹恼了皇后大人,在多加刁难。
她自是知道这是为何,明白蕊儿是怪她对自已的不信任,今时也要她尝些苦头,折磨一番才肯罢休。
唉,谁让她娶了这个小恶魔皇后娘娘,也只有她能调理得了这一国之君。江玉望眼欲穿的看向皇后寝宫所在,表现得极为可怜。只可惜那殿中的美娇妻像是铁了心的要好好折磨一人,好出口恶气,才不管某些人风吹日晒的可怜像。
“娘娘,陛下、陛下都站了一个时辰了,外面雪好大的!”豆儿不忍的劝到。
南宫素蕊未有抬眼,怀中抱着南宫玉径自喂着奶水,轻言淡语道:“让她站着去呗,那人不识得可怜,那是她该得的,你们谁都不许心软让她进来,否则本宫定不轻饶。”
豆儿听到南宫素蕊所言,只得低下头不敢在作声响。
唉,也不知他们这帝王又如何惹到了这位皇后娘娘,怎会十天半个月的就被狠狠戏谑一次,看来当皇帝也不尽都事事如人意的高高在上啊,你睢为,这不也是一样要怕个老婆,受这搓衣板的苦罪否!
……
江玉暗暗淡淡的从永宁殿外回来,这次仍然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连半个人影也没让她见着。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转到了艳仪殿外站了半个时辰,天公做美,外面风大雪大,终还是南宫艳心软,不忍心大雪中独站的江玉受寒,让其进了殿中。
江玉喜出望外,嬉皮笑脸的围着南宫艳左右转着,问寒问暖,俨然是一副赔礼道歉的小人认错嘴脸。
南宫艳也没给其好脸色,全都以无言应对,就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做着事情。
……
“爱妃,是夜了,睡吧!”江玉嬉皮笑脸的凑上美人冷颜,拉了拉南宫艳的衣角,撅嘴撒娇道。
“想睡就去睡吧,叫本郡主干麻。”南宫艳终是不耐烦的回道,不甚灵巧的拽回自已衣角,狠白了江玉一眼,笨笨的移了玉步远离了江玉几步,坐到了锦桌前拿起桌上绣工,借着烛火聚精会神的走起针线来,风轻云淡的道:“陛下难道不知道永宁殿、云亭殿还有永乐宫怎么走吗?还需得艳儿为其指一指明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