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虚职,”傅筠道:“如果想买实权的官职,需要三倍银子。”
“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要一个八品小官的实权做什么?”
傅筠摇头:“王元笙很谨慎,我若不如此,他背后之人定然不肯露面。而且听王元笙之意,似乎除了买官,还需要另签一份契约。”
“我怀疑这契约像似强行要我加入某个党派,”傅筠冷笑了下:“这雁县的事越来越有趣了。”
“恐怕过不久,那背后之人定会与我见面。”傅筠起身:“咱们且等着罢。”
“哎,你上哪去?”
“去外头走走。”
傅筠背着手在傅宅仅有的一块巴掌大的小园子里漫步。
雁县这地方普遍种桃树,他院子里也种了那么几棵,如今春天过了大半,树枝上零零落落还剩下那么几朵,也没什么看头。
倒是一墙之隔的虞家颇是热闹,笑声不绝,他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娘,你快来看哥哥,他欺负我!”
“我如何欺负你了?”
“我分明想了一招好棋,你拦我做什么?”
“君子落子不悔。”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思考思考都不行?”
“不行,你快点下。”
“娘?”虞葭耍赖。
老远就传来虞爹如洪钟的声音:“你这个臭小子,让一让你妹妹怎么了?”
“爹爹都发话了,你还怎么说....哎呀,你怎么敲我脑袋?”
“娘?”虞葭来劲儿了:“哥哥打我啦!”
虞衡:“......”
墙这边,傅筠驻足听了那么会儿,莫名地,心里的烦躁消了些。见天色暗下来,他转身回屋子。
经过垂花门时,见两人抬了个箱子进来,便问:“这些是什么?”
恰好宋景琛出来,说道:“前几日你不是吩咐要绣娘做些衣裳吗?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傅筠看了眼,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衣裳,是他刚来雁县时吩咐的。因为扮的是富家风流公子哥,就想着衣裳也得换一换。
可此时真看着这些颜色鲜亮的衣裳,就颇有些头疼。
宋景琛也瞧了眼,啧啧叹声,倒还挺期待傅筠穿出来会是什么模样呢。
次日一早,虞葭送哥哥出门,缠着他问:“哥哥的好友家住何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虞葭说:“我还从未出过雁县呢。”
“你想去玩?”
虞葭巴巴地问:“可以吗?”
“不行,”虞衡用扇柄敲她:“哥哥此去是与友人交流学问,可不是去玩的。”
“那哥哥何时回来?”
“明日一早就回。”
“唉,”虞葭羡慕:“若是女子也能考科举到处访友该多好。”
“考科举可不是为了访友。”
“我知道,就是想去其他地方看看。”虞葭道:“我见书里头说,有许多地方人文风俗与我们雁县是不一样的,很有趣。”
“对了,哥哥你此去若是......”
两人刚走出大门,就听见旁边傅宅的大门也开了,纷纷转头去看。
虞衡听自家母亲说隔壁刚搬来了一位傅公子,不仅一表人才、学识了得,且为人正义,上次还帮了他们家。
读书人都喜欢讲知恩图报,且虞衡是个知礼厚道的读书人,见隔壁走出了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又风度翩翩。
他停下脚步,朝那人拱手一礼:“这位是傅公子?”
傅筠转身,微微点头。
“傅公子莫要误会,”虞衡道:“在下并非有意攀附,而是昨日听母亲说起傅公子曾出手相助过,便想当面道谢一番。”
傅筠点头:“无需客气。”
他这么个高冷姿态,在虞葭看来就颇不是滋味。
自家哥哥客客气气地谢他,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实在是......
虞葭暗暗扫了他几眼,今日傅筠穿了一身宝蓝长袍,腰间配香囊玉佩。玉佩还好,但那香囊的颜色是朱红镶金丝线,亮眼又风骚。
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哥,不假了!
虞家想起昨日在酒楼见到的一幕,又鬼使神差地想起岑青青说的那番“他住自己隔壁很有可能意图不轨”的话。
虽然她不愿相信,可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多多少少会发芽。
傅筠也感受到了她在暗暗地打量自己,目光诡异且狐疑。同样也想到了昨日在恭房外头听到的那番话。
面色顿时就难看了些。
虞衡以为傅筠兴许是不愿与陌生人打交道,也不多纠缠。转头对自家妹妹嘱咐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我到了地方,若是遇到有趣的,我给你带回来。”
虞葭这才收回心思,高兴道:“嗯,那哥哥路上小心。”
等人一走,门口就陷入诡异的安静。
虞葭又偷偷往旁边大门看了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着点防备,防备中又夹杂着点嫌弃。
就,挺一言难尽!
最后,虞葭见鬼似的逃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傅筠:“......”
宋景琛不解得很,偏头问道:“虞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你?”
傅筠心里憋着不爽。片刻后,马车过来了,他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忽地回头。
神色复杂地问:“你看我像采花贼吗?”
宋景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