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好耶!"皇小炎欢呼着跑出客栈。
"传言果然是真的,他长得挺讨人喜欢的,难怪连你这样深沉的人都喜欢他。"暗处突然传出人声。
李相仲勾出冷笑,只顾着喝茶。
"可惜呀,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副阴沉可怕的表情不知道还不会想娶你,呵呵。"怪笑着,丝毫不把李相仲越发冷酷的表情放在心上。
"钱拿去你就滚。"一叠银票放在朝空中散去。
一道快入闪电的黑硬在银票没有落地前全部接住揣进怀里,又隐入黑暗。
"你的任务只是废掉骆江的武功送到你身边。"黑影难得好奇的问,毕竟杀了那么多人,还是头次接到不杀人的任务。
"你是杀手吧。"嘴唇滑过茶杯的边缘,森冷的杀气让黑影神色一凛。
"抱歉,好久没杀人了,差点忘记这是杀手的一大忌。"哈哈一声大笑,这不像杀手但却是杀手的黑影闪出客栈。
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即使临时脱逃,他的利用价值依然存在,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大弟对骆江的感情比一母同胞的弟妹深厚,这种情又是什么?
李相仲越来越糊涂了,越来越搞不懂骆江与李祥霖之间的羁绊是什么?既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即使选择背叛,他们依然能互相绊住自己,真得越来越想不通了。
想起皇小炎临走前的笑脸,烦乱的心绪乱成一团麻,这次不打一声招呼的跑出来住客栈不但是为了约出杀手,也是为了防止吓到皇小炎。
"相仲。"
夜晚,李相仲正准备就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皇小炎的喊声,打开一看,皇小炎正抱着自己最喜欢的棉枕头仰头看着自己,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一起睡吧。"
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挑拨着李相仲的情欲,这也是他跑来住客栈的原因,他曾试过躲到山庄的客房,不出半个时辰,这家伙就会抱着枕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躲到柴房,睡到半夜,这家伙就会跟他一起挤在稻草堆上抱住他一起睡,第二天鬼哭狼嚎的告诉他,稻草戳人,全身上下出现疹子似的红斑。
"相仲,为什么躲那么远?"皇小炎嘟嚷着问,往睡在外面的李相仲挤去,手还没碰到他的背,床一阵震动,李相仲又挪开了。
"我知道了,我身高没你高,又不会武功,所以你嫌弃我了,不想嫁给我了!"皇小炎横眉瞪眼,骨碌碌翻到他身后,从后背一把抱住,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凶巴巴的哼哼道:"没关系,我才不怕哩,你躲来躲都逃不出我的手掌,而且我刚才飞鸽传书了,告诉爹娘你怀孕了,除了我不会放过你,爹娘更不会放过你。"嘿嘿一阵得意的笑声,皇小炎喜欢死了李相仲被自己紧紧抓在手里的感觉,殊不知怀孕后李相仲的脾气不易控制。
一拳头挥来,皇小炎抱住脑袋哇哇直叫,"干嘛打我啊!好痛啊!"
"你这笨蛋!"忘记皇小炎根本没有和父母失去联系,早已知道他们的关系,如果有所动作,李相仲相信自己绝对粉身碎骨,而这全部是皇小炎害的。
眼看自己脑袋又要敲上一记,皇小炎缩起身子钻进被窝里,"不要以为你打我我就不娶你了,我......我......唔唔......放......开......"
李相仲真想就这样用被子捂死他,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加快步伐没有十成把握的情况下夺取庄主之位,却险些全盘皆输。
"唔......唔......"
皇小炎挣扎几下没了动静。
李相仲慌忙掀开被子,一摸鼻翼,竟没一丝热气,运起内力反手为掌重重拍在心口上,心脏受到重击,皇小炎啊地一声叫出,秀气的容颜痛苦的扭曲,随后猛地咳嗽,剔透的泪珠子从微微睁开的眼里滚下,哀怨的望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嘴唇小小声地道出:
"你谋杀亲夫......呜呜......"
千不该万不该说出这句话的皇小炎简直是乌云罩顶,不但李相仲当场挥袖离去,而且因为第二天早上起床迟了,连人带被子被李相仲抗出客栈直接丢进马车里,摇摇晃晃几天,却只能看着独自骑在骏马上不理自己的李相仲,那凄凉的脸色,活脱脱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妇。
绞紧被子,他真想跳出马车追上李相仲,可不知马夫是故意还是有意,不停的"驾",啪啪的鞭子根本不是抽在马身上,而是自个儿的心上,一抽一阵疼。
李相仲转过头,皇小炎正用泪汪汪地注视着自己,他冷冷一笑,没看似的回过头,身后传来忍住眼泪的吸鼻声,显然他的漠视伤到他的心,足够他伤心大半天。
正当李相仲的注意力分散时,小腹突然的绞痛使他身形猛地顿住,双手几乎要把缰绳扯断,骏马感受到主人的异常,步伐放慢才使痛觉微轻,拧成死结的眉心稍展。
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的皇小炎猛然想起几日来的奔波李相仲受得了,他腹里那块肉受不了,想也没想从颠簸中的马车摔下,整个人眼见就要趴上路边的碎石,李相仲脸色大变,幸好他离得不远且反应敏捷,拽住他一条胳膊拎上马背。
激烈的活动使刚刚平息的绞痛又起,而眼前这不要命的家伙使李相仲顾不上这些,默默运起内力压制住绞痛,吼道:"你这麻烦精再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来,我就劈了你!"
皇小炎点下头,紧张地检查他的脉象,果然是动了胎气,但没什么大碍,休息下就可以了。
"相仲,我累了,休息下好不好?"皇小炎很担心宝宝的安危,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倒进他的怀里哀求。
以为他是被吓到,李相仲勒住缰绳,扬手示意马夫停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安顿皇小炎休息。
皇小炎不让他下马,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动作难看的爬下马背,然后伸出两只手,"我抱你。"
身材娇小的他当然不可能抱得动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李相仲,李相仲也不可能十分感动的朝他飞扑过去,而是在皇小炎退而求次的搀扶下,听着不停的"小心小心",满脸铁青的跨下马,又被小心翼翼的搀到路边坐下。
皇小炎没有因此放心,生怕地凉,急忙抱来被子塞到李相仲的屁股下,才算彻底放心。
凝视靠在自己肩头上的皇小炎,李相仲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不知是甜是酸,还是无奈。
翘起细细的手指,摁在李相仲抿紧的嘴唇,凑上去亲了亲。
一把抱住这根本没把他的紧张放在心上的男人,皇小炎坚定的说:"我会快点娶你过门的,所以......"说着,泪水在眼框里打转,他的声音陡然转为乞求,"所以你一定要非常非常的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如果宝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
眼见他瘪起嘴,飞蝶般眨动的睫毛下泪光闪闪,李相仲明白自己如果不答应,这家伙绝对誓不罢休,果然,他不过故意将脸偏到一边,暂时不想被他的眼泪影响情绪,那家伙急忙爬到他另一边,雪白的手掌左右夹攻,捧住他的脸,脸色严肃,眼神认真。
"我是认真的,宝宝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死给你看,让你后悔一辈子。"皇小炎语带威胁的警告。
李相仲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笑出来,也许是他不知不觉气呼呼鼓起的腮帮子让他觉得好笑。
成亲,一定要成亲,不成亲相仲一定不会把他当丈夫看,也不会相信自己怀孕的事实,早知如此就先娶相仲过门再怀孕了。皇小炎十分后悔当初的决定,很哀怨的又被抱起来塞进马车,迎头一床被子把委屈的他盖住。
好讨厌被相仲瞧不起的自己喔。皇小炎沮丧的抱住软枕,无聊的玩着手指,不经意看到马车前迎着风腰杆笔挺越显飒爽的俊郎男人,情不自禁发出赞叹:"好帅。"
一想到这么帅气的男人不但只属于自己,而且是自己唯一的宝宝的娘时,甜蜜占据皇小炎整颗心,歪起脸蛋,迷恋的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张口大喊:"相仲!我爱你!"
这整毫不避讳的告白只得来李相仲回头的一瞪,和冷冷的一哼,依然不减皇小炎对他的爱,如果皇小炎的眼力够好,会发现他转回头的霎那,一抹能让他眼睛一亮的艳红飞过。
接到提早一天的飞鸽传书,戚氏站在门前遥遥望向以青石铺成通向寒山寺的平坦宽道,从早上到午膳后,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香客,却没有一人是她的爱子和爱子的恋人,不禁有些担心他们在路是不是遇上危险,但以儿子的武功又不可能。
戚氏正在猜想何时耽误两人的行程时,从人群走来牵马人,一袭黑色劲装裹在精瘦的身躯上,面如冠玉,气势不凡,冷漠的眼神坚毅的嘴角抹去白皙肤色带给人的柔和感。他安慰下因在吵闹而脾气暴躁的坐骑,随后笔直走向欣喜的戚氏。
"相仲!"戚氏撩起碍事的裙子,奔向儿子,左右张望,疑惑的问:"小炎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言语中掩不住失落和对儿子的责怪。
"他在那里。"李相仲望向身后不远处挑选玩具的皇小炎,淡淡的回答。
皇小炎好奇地拿起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很喜欢拨浪鼓发出的咚咚声,往腰上一别,丢了几个铜板又高高兴兴凑到捏面人的小摊上,笑指着李相仲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戚氏掩嘴笑道:"这么可爱很难照顾吧?"
"恩。"望着举高捏好的小面人向自己招手的李相仲笑容柔和。
皇小炎一手抓一个小面人朝他们跑来,扬起面人兴高采烈的欢叫:"你看你看,这个面人像你吧,还有这个,很像我耶!"
仔细一看,两个小面人不论衣着神色皆像他们,显然是皇小炎的怂恿下故意捏出来,皇小炎尤其喜欢右手上像李相仲的小面人,嘟起嘴巴就冲小面人的脸上亲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若非戚氏在场,脸色明显阴沉下的李相仲绝让这色心不改的皇小炎三天下不了床。
浑然不觉的皇小炎把像自己的小面人塞到他的手里,天真的说道:"相仲想我的时候也可以亲亲小面人喔!"
戚氏再也憋不住,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拍拍一头雾水的皇小炎,"我家相仲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这张让人差点以为万年不变的脸在小炎的调教下终于有点人情味,做娘的理所当然为儿子高兴,可是儿子吃鳖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皇小炎猛点头,"我会好好照顾相仲的,而且相仲都怀上我的......"冲李相仲露出甜美的笑容,"宝宝"两个字刚要道出却被一只大掌捂住,"唔......唔唔......猪(仲)......"
李相仲捂住他胡言乱语的嘴巴,手臂横在他扭动的腰上揽进怀里,在他耳边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道:"如果你在我娘面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