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跟她對視一眼,發現她臉色溫婉平和,看向自己的眼神平靜之極,沒有絲毫奇怪之色,這才明白她早就知道自己站在她身邊了,隻是她始終沒做出什麽反應,從這一點也能看出,這是一個有城府、沉穩大方的市長,眼看她瞧著自己,似乎在等自己對她剛才那句話做出評論,便說道:“吳市長可能還不知道,其實在本次扶貧運動展開之前--也就是去年秋季的時候,青陽市內有關扶貧的各項政策辦法,也還停留在一個較為封閉落後的水平。我曾到扶貧試點貧困村工作過一段時間,通過親身扶貧的體會,發現現有的扶貧政策辦法幾乎很難全麵惠及到貧困戶頭上去。拿眼下這家貧困戶舉個例子,他想通過搞養殖來脫掉貧困的帽子,但是沒有本錢,這在以前幾乎是無解的問題……”
吳楠聽到這裏,饒有興趣的插口問道:“縣裏不是有扶貧辦嘛,扶貧辦會把省裏的專項扶貧資金撥給貧困村啊,怎麽說是無解?”
李睿微微一笑,道:“縣扶貧辦確實可以申請、調劑、劃撥扶貧專項資金,但針對的對象一般是貧困村,而非具體到個人頭上的貧困戶。而能夠代表貧困村的是村兩委幹部,所有的扶貧項目與扶貧資金也都是村幹部跟扶貧辦打交道,如此一來,貧困戶又哪能輕易拿到扶貧資金?現在為什麽要講精準扶貧,就是將以前針對整個貧困村的粗放型扶貧方式,轉變為現在針對具體貧困戶的細化型扶貧方式,如果說以前的扶貧方式是放一群羊,隻盯住頭羊就夠了;那麽現在的扶貧方式就是把每一隻羊當成寵物那麽養。”
他這話,隻有短短幾句,卻透露出了對扶貧辦、扶貧工作方式以及細節問題的熟稔了解,並用生動形象的例子點明了以前與現在扶貧方式的不同,讓人一聽就能很容易的聽懂。吳楠聽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有幾分讚許之色,點了點頭,道:“繼續說。”
李睿續道:“我當時在試點貧困村扶貧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問題,明明貧困戶有搞事業的積極性與需求,卻苦於沒有本錢,當時我也很頭疼,感覺我市……其實就是我省的各項扶貧政策過於單一、封閉、保守,已經難以適應新時代下的扶貧需求。隨後,我通過手機上網,在網上查找了一下其它省市最新的扶貧政策辦法。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我們青陽在扶貧方麵的工作形態已經落後這麽久了。我當時就跟書記匯報了這個情況,書記便馬上召開了常委會,非常嚴肅認真的討論類似這種問題的解決辦法,最終推動了各項優惠政策的實行以及落實。現在,在我們青陽市,貧困戶想貸款,會比較容易,不僅可以跟信用社申請小額信貸,也就是扶貧小額貸款,還能通過合作社貸款,也能從縣扶貧辦項目股那裏申請項目扶助資金,更能通過有持續性收入的保人貸款……光是這一點,就不知道幫助了多少貧困戶走上脫貧路。”
二人說著話,也已經走到了獺兔養殖棚的門口。
吳楠對李睿微微一笑,道:“這麽說來,這些好政策的首創者還是你呐!”李睿忙連連擺手,謙虛的道:“不是不是,可不是我,我也隻是照搬了其它省市地區的先進經驗,並非首創,純粹是個拿來主義者。”
吳楠聽他說得有趣,又是微微一笑,卻沒再說什麽,低頭貓腰鑽進了養殖棚。
她容貌秀麗,氣質清雅高貴,帶有一種上位者的優雅與自信,這一笑起來,笑靨如花中透出幾分優雅氣度,很是迷人,李睿看在眼中,心頭一動,心說這位女市長可真美。
吳楠鑽到棚裏後,就該輪到陪在她身邊的鄭遠方、方青雲兩位縣領導了,李睿便停下來,等兩位領導先進。
鄭遠方與方青雲也都是有眼力的人,早就瞧見李睿在陪著吳楠說話,他倆不知道這是常務副市長賈玉龍的安排,還以為是市委書記宋朝陽的意思呢,哪敢僭越?也都停下,笑著請李睿先進。
李睿跟兩位縣領導客氣了一下,見他們堅持自己先進,又想到自己的本職任務,就也沒再客氣,彎腰走了進去。
等他鑽進養殖棚以後,鄭遠方與方青雲又請東州考察團的成員們進去,他二人落在最後麵進入。其實,對於這些領導幹部來說,進不進這個獺兔養殖棚都沒有關係,不過既然吳楠都進去了,他們或是作為下屬或是作為東道主,不陪著進去也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