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走到桌前,笑眯眯地說:“想老婆了,就過來看看唄。”董婕妤繞出辦公桌,走到待客茶幾前,要給他沏茶,想了想又停下了,道:“你要喝水就喝我杯裏的吧,我新沏的茶水。”李睿道:“我剛吃完飯,喝了好幾碗湯,還不渴。你怎麽大中午的還在忙啊?該休息會兒就休息會兒,革命工作是永遠幹不完的,要珍惜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董婕妤扁扁嘴,道:“你今天中午喝多了吧,怎麽這麽多話?”李睿笑道:“一滴酒都沒沾。”說著話,走進辦公桌裏,一屁股坐在她的大班椅上,舒舒服服的仰靠在那搖晃起來。
董婕妤走到他身邊,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找你。”李睿微微轉動大班椅,轉到她身前,左臂探出,輕輕挽住她的腰肢,往身前摟。董婕妤被他摟得不由自主就往他懷裏去,俏美的臉上劃過一抹紅暈,嗔道:“就知道你過來沒安好心。”說著話,已經坐在他腿上,上身也倚在了她懷裏。李睿雙臂環摟她的瘦腰,湊嘴到她玉頸上輕輕一吻,歎道:“長那麽高幹什麽,都親不到你臉了。”董婕妤好笑的道:“誰讓你長得矮?你要是身高一米九,會親不到我的臉?”李睿嗬嗬笑了兩聲,道:“你剛才說有事找我,什麽事?”
董婕妤轉頭看向他,將事情娓娓道來。原來,董婕妤的哥哥董金立,不滿足於眼下的警用器材生意,想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廣,因此到處打聽可以賺錢的項目與工程。在一次酒宴上,他偶然從朋友那裏聽到,市水利局要整治清理市區內已經幹涸的護城河道以及自西北向東南穿城而過的桑白河河道,並已經開始為此招標,其中的護城河道清理工程已經招標完成,據說工程承建方在這個工程裏最少能淨賺兩百萬,而比護城河道更長、流域麵積更廣大的桑白河(市區內)河道的清淤治理工程,顯然會有更大的利潤。
董金立聽說這件事後就心動了,絞盡腦汁的想要拿下桑白河河道整治清理工程的標。他手裏並沒有具有相應資質的承建公司,甚至連個施工隊都沒有,但眼下這年頭兒,這些都不叫事兒,隻要能把標拿到手,這些問題都是小意思,最不濟,還能把工程偷偷外包給第三方,隻是賺得少一些罷了。董金立懷著這個打算,想要一舉奪下這個標。他也知道,想拿下這個標,並不看自己的實力與資質或者經驗,而隻看人脈與金錢。隻要有人脈,就能結識招標方的主管負責人,再有金錢開路,這標也就能拿下了。
可惜,他打算得挺好,卻苦於手中人脈中沒有任何一條可以通往市水利局這個招標方。後來,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出來,李睿出身於市水利局,他就把主意打到李睿頭上來了。他認為,首先,市水利局是李睿的老家,沒有比李睿更熟悉市水利局各級領導幹部的了;其次,現在李睿身為市委一秘、青陽官場的大紅人,說話一定管用,也會有人聽,何況是說給老家的領導幹部聽,那隻能是效率更好更高;最後,自己跟李睿交情勉強也算不錯,再有妹妹董婕妤跟李睿的交情,自己求他幫這個忙,他一定不會拒絕。
因著這些考慮,董金立決定請李睿出馬幫這個忙。不過他比較謹慎,生怕自己出麵找李睿說這事被他拒絕,那就沒有回旋餘地了,所以靈機一動,請妹妹董婕妤代為出麵,先跟李睿透個氣,看看他的意思再說,如果他不答應幫忙,那自己或是再出麵懇求或者直接放棄此事,也算是進可攻退可守;當然如果他答應了,那就是皆大歡喜,更不用說了。因此,他就把這事跟妹妹董婕妤說了,請妹妹在合適的時候試探下李睿的口風。董婕妤倒也照辦了,眼看李睿主動找上門來,就把這事跟他說了。
李睿難得能幫到董婕妤一回,現下見她為哥哥董金立求助,想都不想便應承下來:“放心吧老婆,別人的忙我可能還要考慮下幫不幫,自己大舅子的忙,那說什麽也要答應。”董婕妤心知他是看自己的份上才答應得這麽爽快,自覺很有麵子,芳心歡喜,親熱的摟住他的脖子,道:“那你就是答應了。”李睿點點頭,道:“我答應幫忙是幫忙,但醜話要說在前頭。第一,我隻能幫他說話,或者介紹他給局裏分管這個工程的負責人認識,但他能不能拿下這個標,我可不能保證;第二,即便他拿下這個標了,也不能光顧撈錢,也要注重質量。至於工程裏麵其它的貓膩,我不知道,也不想管,我隻關注工程質量問題。否則以後出了問題,誰也跑不掉。”
董婕妤道:“好,我明白,這話我會一字不落的轉述給我哥的。你覺得有多大把握幫他拿到這個標?”李睿不無自得的說道:“水利局長張建設跟我是好朋友,我說話他應該會考慮的。說起來,這個工程讓誰幹不是幹,如果他讓給我的朋友幹,還能從我這裏得個人情,他何樂而不為?”董婕妤愣了下,道:“我記得我哥好像說過,這個工程不歸局長直管,還到不了他那一級,據說是什麽水利工程管理委員會負責的。”李睿聽到這裏,侃侃而談,道:“我知道,你說的這個水利工程管理委員會,跟水利局辦公室合署辦公,兩個部門是兩塊牌子、一套班子,委員會主任由辦公室主任兼任……”
他說到這,忽然想到什麽,身子一跳,好懸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董婕妤差點沒從他身上摔下去,嚇了一跳,嗔道:“哎呀,你幹嗎呢?”李睿臉色慌亂,目光迷離,半響喃喃的道:“完了,我好像幫不了你哥的忙了,如果這個工程真是由那個什麽‘水利工程管理委員會’負責的話,我怕是說不上話了,我跟這個管委會的主任是死對頭。”董婕妤大為詫異,道:“不會吧?”李睿點頭道:“這個管委會的主任由局辦主任兼任,而局辦主任叫石大林,是我的死對頭,他肯定不會聽我的。哪怕我跟局長張建設說了,到了具體執行的時候也會被姓石的給否掉的。”董婕妤好奇的問道:“你跟他怎麽結仇的?因為工作還是什麽?”李睿自然不會告訴她,是因為大徒兒江薇與石大林結的仇,苦笑道:“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