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知道他這麽說是謙虛了，他現在還不到五十，如果不犯錯誤的話，在官場至少還有十年時間可以發展，如果能爬上去的話，時間還會延長，總之至少還能看護照顧宋雪十來年，到那時宋雪也已經人到中青年，家庭事業都已經穩定，也就不需要他照顧了，更何況，以他的人脈資源，就算是他下台了，也有大把的門人子弟可以代為看顧宋雪，不過話說回來，在他的門人子弟中，自己還就是那個最得他信任、與他最親密、發展勢頭也最好的，他托自己照顧小雪那是睿智之舉，忙表態道：“當然，老板您就放心吧，我從來都是把小雪當親妹妹看的，嗬嗬。”
說完私事，宋朝陽說起了正事：“還記得那個黃河集團嗎？”李睿耳朵一抖，道：“要在咱們青陽開化肥廠的那個？”宋朝陽道：“對，就是他們，還是攔不住他們在青陽建廠了，於市長那邊已經和他們談妥了，同意以我之前說的稅費優惠政策，收納他們落戶青陽，明天的市委常委會上將會通過此案。”李睿皺眉道：“那要是造成重大汙染怎麽辦？”宋朝陽歎道：“現在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對方保證不會造成汙染問題，市裏又需要他們的投資來完成今年的gdp增漲任務，唉，隻能是答應了。”
李睿又問：“化肥廠選址在哪？不會是黃河集團副總鄭三利中意的高開區北部吧？”宋朝陽道：“這個應該還未敲定，於市長也沒提，我也就沒注意。理論上，汙染型企業是不許落戶建成區的，鄭三利就算選中了高開區，也隻能去高開區的遠郊建廠。放心吧，在這一點上，我會卡死黃河集團，同時要求市環保局與黃河集團各出一份詳細的化肥廠建設項目環評報告書，如果對當地生態環境影響較大的話，堅決不許其上馬。”
李睿聽了默然無語，腦海中浮現出深受台福化工廠之害的東水村的環境麵貌，隻希望黃河集團的化肥廠建立起來以後，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東水村。
回到外間工位上，李睿給唐素撥去電話，告訴她明天中午前後就能見麵。
唐素非常高興，當下表態道：“我明天沒事，去機場接你。”李睿受寵若驚，忙道：“不用，機場距離市區也不近，你就別來回奔波折騰了，到機場我們打輛車就過去了，你告訴我你公司地址就行。”唐素道：“又不是我開車，有司機呢，我隻是坐著，怎麽會累？”李睿小聲道：“關鍵不是我一個人過去，還有外人呢，要是光我自己，你接我來也就認了，這有外人，你就沒必要親自跑了。”唐素思忖了下，道：“那我讓司機開車去接你，這下總行了吧？”
李睿是一百個不願意麻煩她，不過眼看她心意拳拳，也就不好矯情，道：“那好吧。”唐素道：“接到你後，我請你吃大餐。”李睿忙又拒絕：“別了，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得照顧同去的人。”唐素見他總是拒絕，不高興了，罵道：“靠，你到底幾個人來的啊？”李睿道：“兩個人。”唐素道：“那我一塊請了你們又能怎樣？你少給我廢話，就這麽說定了，再嗶嗶我見麵可踹你。”李睿哭笑不得，隻得答應下來。
晚上六點多，在市委後院食堂吃過飯，宋朝陽考慮到李睿明天還要飛往上海，便讓他提前下班，好回家做下出發準備，也多休息會兒。可李睿哪能就此回家，不說別處，光是青陽賓館裏頭，就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關注，是以他下班後先奔了斜對麵的青陽賓館。
路上他給陳晨打去電話，內容和以前主動聯係她時的一樣，還是求她幫忙買票。
以前，他每次請陳晨購票，陳晨都是爽快利落的答應下來，但是今天，陳大美女不高興了，發牢騷道：“你怎麽一找我就是讓我買票？我什麽時候變成你的購票小秘書啦？你什麽時候找我能幹回別的啊？”李睿聽得好笑不已，直覺這位妹子是好朋友來了，不然脾性怎麽突然大改？以前她脾氣盡管也有些驕傲刁蠻，但每次見麵態度都頗為友好，今天卻是破天荒的表達了不滿，真是古怪，笑道：“幹回別的？好啊，你說幹什麽吧，隻要你說得出來，我就陪你幹。”
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不過陳晨並沒聽出來，不滿地道：“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應該是你決定幹什麽。哼，整天就是找我買票，煩都煩死了。”李睿敏銳覺察到，她心情不好的根由，應該是另有事情，和一個月一次的好朋友沒關係，想到自己確實是把她當成購票專員了，作為朋友對她關心太少，心裏很有些歉疚，道：“這樣吧，今天我不找你買票了，我請你唱歌，我現在有點事，馬上辦完，忙完了就去找你。”
陳晨哼道：“你倒是有空呢，可我沒時間，我忙死了。”李睿道：“沒時間唱歌，那我去火車站跟你待會兒，順便自己買票，哈哈。”陳晨悻悻地道：“票我給你買吧，不過你過來找我待會兒倒是行，我煩死了。”李睿越發覺得她有事，柔聲道：“那你稍等我一個鍾頭，我晚點過去找你。”
趕到青陽賓館貴賓樓二零二房間，李睿發現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臥室門開著，梁根站在門口，大哥黃興華依舊是仰躺在床，赤著上身，謝佩蘭站在床邊，背對門口，兩手在他胸部放著不動，姿勢非常古怪，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沒看到謝杜仲的身影，不知道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