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陽坐回椅子上,將日程表按在桌麵,暫時不看,臉上帶著古怪的笑,道:“小睿,你猜猜,剛才湯衛生過來和我說了些什麽?”
李睿苦笑道:“這我怎麽猜得到?我要是順風耳還差不多,剛才在外麵就能聽到湯市長的話了。”
宋朝陽微微一笑,道:“他分管住建局,上周四住建局長和他匯報了一件事,說建工集團老總韓水……”
李睿聽得耳朵一跳,失聲道:“韓水?和韓水有關?”
宋朝陽點點頭,續道:“聽我說完……韓水表示,建工集團作為青陽土生土長的本地企業,同時也作為勇於承擔社會責任、具有公德心的企業,今年將繼續加大對城市建設的支持力度。建工集團願意拿出一個億,為市區十五條主幹道安裝兼具夜景與照明功能的led景觀燈帶,並且,這些景觀燈在未來所產生的電費與維修升級費用,也全由建工集團來承擔,市裏不需要投入一分錢。”
李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韓水?白出一個億?支持城市夜景建設,什麽都不圖,隻圖公德心與社會責任?真的假的?韓水能有這麽高的覺悟?他有這麽偉大嗎?問道:“那他就沒有任何要求了?譬如市裏便宜賣他幾塊地皮?”
宋朝陽搖搖頭,道:“沒有要求,純粹的支持與捐贈!”
李睿道:“可我不信他能有這麽好心。”
宋朝陽笑道:“他當然沒有這麽好心,他這其實是在為自己正名、提高民譽,同時也是在為建工集團做軟廣告。你想一想,這個大工程一旦做好了,市民們念誰的好?肯定念他韓水的好。以後人們晚上出來散步,看到花裏胡哨的景觀燈,肯定都會交口稱讚韓水與他的建工集團,這種來自民間的聲譽,可是你花多少廣告費都賺不來的。另外,市裏肯定也要感謝韓水的仗義支持,以後或多或少都要照顧他的生意。短時間看,韓水花一億打了水漂,但長期看,他會因此賺上十億百億。這個韓水,還真是了得,我小瞧他了!”
李睿倒吸一口涼氣,喃喃的道:“精明至斯,怪不得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宋朝陽道:“韓水有了這個想法後,找市住建局長說明並提出申請,畢竟住建局負責全市的夜景照明係統管理。市住建局長不敢拿主意,就找到分管住建的副市長湯衛生匯報。湯衛生也覺得茲事體大,不敢擅專,就又找代市長於和平匯報。於和平聽後表示同意,但又擔心我這邊不答應,所以就又讓湯衛生過來找我,這就是他剛才來找我的原因。”
李睿忙問:“那您同意了嗎?”
宋朝陽道:“我同意了。不論怎麽說,這事也是好事,哪怕其中藏有韓水的私心,但對於提升城市整體環境水平、提高市民的夜生活質量與舒適度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李睿皺眉道:“可如果市裏真的批準了韓水這樣做,韓水頭上可就要頂上‘愛心企業家’的光環了,甚至是‘紅頂商人’的高帽,那以後他作奸犯科而案發,市裏可就不好對他下手了。啊……我明白了,韓水這個想法還有一層深意,就是給自己討個紅頂商人的帽子,增加一麵擋箭牌,以後他真闖出什麽禍來,市裏也不好對他下手,多少要給他幾分麵子。”
宋朝陽冷笑道:“善惡有別,也要分別對待,一個人的善心並不能掩蓋他的罪過,一個人犯下罪過也不能通過往日的善行來彌補。韓水若是一心行善還好,真要是繼續作奸犯科,那該怎樣懲處他就怎樣懲處他,他休想用現在刻意製造的‘善行’來抵擋今後的懲處。”說到這頓了下,吩咐道:“小睿,你給我悄悄盯緊了他,這人最近有些活躍,我看他是從去年強拆致死事件後一直蟄伏,如今眼看風平浪靜,就又出山耍威風了。”
李睿答應下來,心頭有些犯難,自己每天兩點一線,不是在單位就是在家,哪有時間與精力盯住韓水這麽一個深居簡出的大老板?難道還真要和韓誌飛曲意結交,發展內線,打入韓水內部來達到目的?
他回到外間工位上時,謝杜仲發來了條短信,寫的是:“我對秀秀還真有點一見鍾情,我感覺她就是我想要的媳婦。我也很同情她的遭遇,從心裏想要憐惜她。如果她人足夠好,我可以不介意她的過去。不過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姐,我姐不一定能接受她的過去。”
李睿看完後感慨萬千,原來謝杜仲也是一個癡情種,從他這條短信可以看出,他對宋秀秀是真心愛慕,既然如此,自己要力所能及的成全他倆,想了想,回複他:“晚上我帶你去見秀秀,讓你們認識一下,不過你姐也想去,看看秀秀是怎樣一個姑娘會迷住你,你是同意她去還是不想她去,你自己和她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