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是親於和平派,這一派人數也不少,見自家老大突然向宋朝陽發難,盡管心中疑惑,卻也都在暗中為於和平鼓勁加油,希望他這個市長的風頭能夠壓過市委書記,從此能夠撐起青陽的天來,那樣他們這些下屬也都會跟著沾光;
最後一種就是中間派了,這一派人數最少,要麽是一心做事、無心經營後台的,要麽是沒有渠道向宋朝陽與於和平靠攏的,同樣這些人的地位也最尷尬,兩邊都不沾,哪邊的好處都拿不到,不過他們也省得麵對來自另一邊的壓力。他們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爭鬥,都是抱旁觀者的態度,不支持也不反對,就當是看熱鬧了。
眾人各懷心機,卻都表現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在本子上寫著什麽,還有的斜斜望著宋朝陽。
李睿也在低頭看著本子,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於和平的話,實則心裏已經在大罵於和平的狡詐與陰險了,於和平這次突然發難,不是在十一個人的常委會上,而是眼下這個接近於全市領導幹部大會陣容的中大型會場上,用心可謂險惡,他一方麵是要當著市縣兩級領導幹部的麵,宣示自己的存在,表明自己有著可以和宋朝陽對抗的實力;另一方麵,也是要當著他們的麵,打壓宋朝陽的威信,讓所有與會者都知道,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破事,宋朝陽非要當成大事來辦,這就是他這個市委書記的水平,同時也是在暗示各縣區的黨政負責人們:看到沒有,我在為你們考慮,宋朝陽他不把你們當幹部,一個小破事都能把你們叫到市裏來開會,我老於卻心疼你們,願意給你們省事,你們現在知道誰對你們好了吧,也知道以後應該向誰效忠了吧?
說白了,於和平就是在打壓宋朝陽的同時,收買人心,這一招不可謂不陰,也不可謂不高明!
李睿心中為老板宋朝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要如何處理這個小麻煩。
宋朝陽聽後也不惱,環顧眾人,道:“大家是不是也都覺得我是小題大做?”
市委副書記肖大偉第一個站出來為他打抱不平,看著於和平道:“我覺得市長的考慮有失偏頗,這個‘民族大業’傳銷組織,在我市的發展速度可以用迅猛來形容,最初隻是雙河縣發現,結果不到半天,就已經蔓延到交界的寒水縣與隰縣了,如果再不加以控製,很可能塗炭全市所有縣區,到時受騙的人民群眾可就不是一個兩個了,而是幾十萬上百萬,不僅會嚴重破壞我市的良好社會秩序與環境,還會帶來極大的社會治安隱患與政治風險。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受騙的群眾氣憤之下,聯合起來鬧事或者上訪,我們該怎麽辦?書記召開這個會議,並作出全麵部署安排,快刀斬亂麻,正是最好最有效的解決手段,不僅不是小題大做,反而是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顯出了極高的政治智慧,正是我們應該學習並認真體會的,怎麽會沒有必要?“
於和平嗤笑了聲,道:“被騙的人全都是貪欲在作怪,被騙了又能怪誰?他們還有臉聯合起來鬧事上訪?”
肖大偉看著他認真的道:“不能這麽說啊市長,被騙的群眾固然是內心有貪欲,想占便宜,但他們也是出於對國家扶貧的信任,也就是出於對我們政府的信任,才被傳銷組織利用。他們得知自己被騙後,肯定也會對政府產生不滿,認為政府給了傳銷組織詐騙的空子。就算不這麽想,他們也可能聯合起來對我們政府施壓,要求我們幫他們追回被騙錢財,這都是可能發生的事情。”
鄭紫娟怕他倆吵起來,插口道:“我覺得,這個傳銷組織帶來的社會治安隱患倒還在其次,關鍵是它給我們的扶貧事業帶來了很大的破壞,有以下幾點危害……”說著看著本子念道:“一是破壞了政府扶貧事業的名譽與公信力,這一點不用細談,誰都明白,他們打著扶貧的旗號詐騙,貧困戶發現被騙後,誰還敢接受我們政府的扶貧?二是會阻礙我們全市扶貧運動的進程,眼下全市扶貧運動到了發力的關頭,各貧困縣的扶貧運動達到了一個小高潮,如果各貧困鄉鎮被這個傳銷組織滲透,貧困戶們人人都巴望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再一心一意的配合扶貧自救,那整個扶貧運動也就要中斷停止了;三是會影響九月份召開的‘首扶會’,原因也很簡單,市裏整體的扶貧環境都被破壞掉了,大會又能勝利召開嗎?”
她念完本子上寫的幾點,抬起頭來,看著眾人總結說道:“由此可見‘民族大業’傳銷組織對我市目前正在進行的全市扶貧運動有著莫大的破壞力,如果不加以迅速、有效、強力的處置措施,那很可能會毀掉我們從去年就開始的扶貧事業的根基,那我們這近一年來就白幹了,相信誰都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所以我認為,書記開這個會,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作出的部署,也是非常正確與有效的。”
她這番話語,語氣平靜嬌柔,沒有任何的針對性,就像是在客觀的評述一件事情,哪怕聽者如於和平聽後,也很難產生什麽負麵情緒,至少,很難像剛才嘲諷肖大偉那樣嘲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