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看清這張傳票,又是驚奇又是好笑,嗬嗬,該來的還真是來了!
上周日的夜裏,他送黃惟寧到酒店住下,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少年落入下水井,第一時間上前搭救,可惜救出來時已經遲了,但更令他鬱悶悲憤的事情隨之發生了,少年父母趕到後,竟然把兒子之死怪罪到了他頭上,千方百計的想要訛他幾萬塊錢,甚至不惜以打官司相威脅。他自然不會答應,對方便索要了他的聯係方式與家庭住址,威脅要給他發傳票。
沒想到這張傳票真的發過來了,盡管時間有些久了,但到底是發過來了。當然,那少年的父親在市中級法院工作,也是有著說到做到的能力的。
李建民繞過來,見兒子拿著那張來自於市南區法院的信封與信件,表情古怪,問道:“寫的什麽?周五下午送過來的時候我也沒問,對方也沒說,我以為跟你工作有關,也就沒打電話告訴你……”
李睿笑道:“沒什麽,市南區法院組織了一個活動,想邀請我去參加,其實就是想通過我獲得宋書記的關注,我隻能說他們在做夢。”說著將傳票裝回信封,將信封塞到了公文包裏。
回到臥室換衣服,李睿心中冷笑,想打官司,好啊,那我就陪你們打著玩玩,看看到時候誰在法庭上哭,誰又在法庭上笑。
同一時間,市南區一家高檔茶社的包廂裏,三個男子圍桌而坐。李睿若是過來的話,一眼便能認出,坐在靠門座位上的男子,正是那個落水少年的父親。
這個人名叫路驍,是市中級人民法院監察室排名最末的副主任,原先在辦公室、政治處都有過工作經曆,因為工作關係,結識了市司法係統好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市轄縣區法院的領導幹部,認識了好多,也因此自以為是個人物了,平時在生活工作中也就多了幾分傲氣,對待領導同事的時候還顯不出什麽,但對待民間的親朋好友以及陌生人,就顯出威勢和跋扈來了。若非如此,他也做不出汙蔑李睿的事情來。
路驍端起茶壺,給坐在對麵主位上一個臉型方正的中年男子續上茶水,笑道:“老馬,後天開庭可要麻煩你了,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夫妻和我那死去的兒子主持公道啊。”
那個被他稱作“老馬”的男子靦腆的笑笑,還沒說什麽,坐在兩人中間的那個身形微胖、短發、戴金絲眼鏡、臉容精明的男子插口道:“哎,路主任,這不用說,老馬可是好朋友,會辦事得很,性格也好,要不然我也不會找到他幫忙你說是不是?這案子的審判員是他,你就放心吧,絕對跑不了。”
老馬訕訕的笑了笑,對二人道:“路主任,金偉,咱們都不是外人,我就實話實說了,後天開庭,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不多,畢竟案子特殊,你們又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來,全憑一張嘴和一張訴狀,就全看你們——主要是金偉的一張嘴了。我不能明麵上偏袒你們,隻能盡量往金偉的主張上靠。好在金偉水平夠,市裏十大傑出律師之一,有他在,應該沒什麽難度。”
那個金偉點頭說道:“案子我已經從頭至尾細細的研究過了,雖說難度確實不小,但有我在,再加上老馬幫忙,怎麽也不會輸了,最次也要弄個庭下和解,讓對方賠償。不過前提是,對方在市裏沒什麽關係,沒找律師或者沒找到什麽好律師。”
老馬聽到這,提示他道:“金偉,你作為上訴人的律師,可以和被告方聯係一下,旁敲側擊,問問他請沒請律師,請了的話又是哪個律師所的哪位律師,知己知彼,也就能百戰百勝了。”
金偉看了看時間,道:“行吧,那我過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三人又聊幾句,眼看正事談完,也就握手道別,下樓上車,各自離去。
金偉和老馬是一起來的,兩人也同乘一輛車離去。
車裏,老馬臉色不虞的歎道:“金偉,你怎麽連這種案子都接了,你這是要自砸飯碗呀。你看不明白嘛,這個案子,不管你勝訴還是敗訴,你這個律師都沒臉。”
金偉聽了這話,一臉的苦澀,道:“老馬,你以為我想接啊?這種反咬恩主一口的案子,我躲還來不及呢。可是我往哪兒躲?這個路驍是市中院的小領導一個,在市裏的司法係統裏也算是個人物,認識不少大人物,我要敢拒絕他,他鐵定會報複我的,我雖然也認識不少好朋友,也自問可以應付,但人家在市中院工作啊,我以後給人打官司是需要經常去市中院的,到時他給我搗蛋怎麽辦?我這個金牌律師的名號還不是慢慢臭大街?我是實在沒辦法才接下來的呀。”
老馬哼了一聲,一臉鄙夷的說道:“要我說,這個路驍就是搭理不得,什麽人品?!人家好心好意舍身忘死的救他兒子,就算沒救活,那也是大恩啊,他倒好,竟然還要反咬人家一口,訛詐人家幾萬塊錢!為了幾萬塊錢,連品德良心都不要了,就這樣的爛人,還想我幫他打贏官司,嘿,要不是礙著人情,我早一腳踹出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