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怡靜哭笑不得,道:“媽您瞎說什麽呢,我用什麽啊用。”
丁母表情促狹的道:“你當然用不了,這是替你給李睿準備的,別的不用多說,快走吧,別讓李睿多等。”
丁怡靜窘迫得都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跳進去掩麵大嚎了,這是什麽媽媽呀,天底下還有這麽不正經的媽媽嗎?盡管這麽說她不太好聽,可事實就是這個樣子啊,哪有給女兒準備這個的?紅著臉推拒道:“我們不用這個……不是,是今天不用……也不是……哎呀,總之你用不著給我這個……”
母女二人拉扯的時候,李睿已經走到門口,他抬手去撩條條垂落、片片分開的夏季用透明塑膠門簾,可巧有個婦女走進來,他這手穿過門簾後正好按在她飽滿的胸脯子上。那婦女啊一聲驚呼出來。李睿嚇了一跳,趕忙道歉,滿口說好聽的。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身材不高,但是體型壯碩,留著條不長的馬尾辮,生著張不規則的驢臉,麵色槁黃,橫眉立目,長得較為凶惡,不怒尚且嚇人,這一生氣,更是嚇死活人,穿著一件寬大的月白色連衣裙,裙子下麵露出一雙粗壯的小腿,腳上一雙這兩年較為流行的沙灘涼鞋。
她恨恨的瞪向李睿,罵道:“手往哪抓呢?眼呢?瞎了呀?幹嗎呀?耍流氓啊?”聲音很大,似乎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李睿失禮在先,也不敢反駁,連說了幾句對不起,心中卻道,就你這樣的女人,花錢請我耍流氓我都不答應。
那婦女脾氣很不好,得理不饒人,又狠狠的罵了他兩句,汙言穢語,很是粗俗。李睿陪著笑,假作沒聽見。那婦女倒也沒有太過分,罵幾句出氣後就走進了超市,李睿這才如蒙大赦。
李睿走出門口停下,等著丁怡靜出來,回身看向超市裏麵,卻正好看到那婦女走路的姿勢,兩條腿向外撇撇著,像是螃蟹走路一樣,心說這女人走路都那麽橫,真是惹不起呀。
那婦女似乎感受到了李睿的目光,倏地回頭看去,正好與李睿的目光對上,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睿訕訕的轉過頭,心說這女人倒是警覺得很,人家從背後看她,她都能發現,這要是去做賊肯定厲害,想到“賊”這個字,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推理出來的那個小偷的形象,不是跟眼前這個婦女的形象很符合嗎?二十到四十歲之間,衣裝普通,眼神靈活,但又很鎮定,不會被人輕易懷疑……眼前這婦女長得那麽凶,誰敢懷疑她?
李睿想到這心頭打了個突兒,急忙回頭看去,卻見那婦女已經走進賣場裏麵,看不見了,暗暗納悶,自己為什麽忽然想起“賊”這個字?難道是老天要提示自己,給自己來了個心神感應?可惜一切都隻是懷疑,當不得真的。
他搖了搖頭,在外麵等起來,等了一分來鍾,也沒見丁怡靜出來,有點急了,便回到超市裏找她,結果還沒看到她的身影,卻發現剛才那個凶惡的婦女從非結賬通道走了出來。
那婦女也沒看他,兩腿撇撇著往外走,目不斜視,腳步也是不緊不慢。
李睿本來就有點懷疑她,現在眼看她從非結賬通道走出來,越發覺得不對,她既然來超市,那就肯定有想買的東西,怎麽可能進來到裏麵轉一圈就空手回去呢?
想到這一點,李睿激動起來,想要上前攔住她,可又一想,自己這僅僅是推斷,是沒有任何證據下勉強的對號入座,萬一人家不是小偷呢?畢竟,自己哪怕是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都沒有,沒有足夠的信心肯定就是她。
他猶豫的當兒,那婦女已經分開門簾走了出去。
李睿也是在這一刻才留意到,她手裏空空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就連個現代女性標配的坤包或者手提袋都沒有,這又是很大一個疑點啊,現在這社會,不管老太太還是女孩,誰出門不帶個手袋或者包包呢?這婦女空手進空手出,實在太可疑了。
“難道她就是故意空手進出超市,以從側麵顯示她的清白?嗯,一定是這樣,她空手走進超市,超市員工見她沒拿包或者袋,下意識就不會將多餘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因為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裏,小偷偷來東西,是要靠藏到包或者袋子裏過關的。可實際上,絕大多數的小偷都不會把贓物放到那麽明顯的地方。如此說來,她這是欲蓋彌彰了?”
李睿心念電轉,不敢猶豫,猛地拔步衝了出去,來到外麵,四下望望,見那婦女正推出一輛五六成新的女式電動車,眼看就要騎上去走了。
這時候李睿捕捉到了她身上最後一個疑點,那就是,她手伸到屁股後麵,往下掩了掩裙子,女人在騎上車子之前,如果穿裙子的話,都會掩一下裙子,免得出醜,這也是人之常情,但那婦女掩完之後,手居然按在褲襠下方不動了,隨後她往超市門口望了望,似乎要觀察什麽,盡管李睿就站在門口,但她的視線卻完全忽視了他,在探望別的什麽人。
李睿立刻意識到,她裙子裏麵有東西,否則她手不會放在那個地方不動,很顯然她在遮掩什麽,避免騎上車子時露餡。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她的車前,喝道:“不許走!”
那婦女嚇得打了個大大的寒戰,身子都跟著一激靈,臉皮抽搐,這一幕完全被李睿捕捉到眼睛裏,越發明白她這是做賊心虛。
那婦女很快看清來人是那個“流氓”,咬牙切齒的罵道:“又是你!你他麽有病啊一直追著我?是不是找罵呀?你耍流氓耍上癮來啦?好啊,你要真想耍流氓,那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我讓你耍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