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幾乎可以判定,胡誌新已經聽到些許風聲,或許就因為原縣公安局長孟術海被兩規一事,讓他感覺到了不對,他已經潛逃避難去了。
李睿接到這個消息倒也並不如何吃驚,胡誌新作為在雙河縣橫行數十年的黑老大,要連這點聽風辨聲的能力都沒有,早就被警方抓住甚至是槍斃無數次了,他從孟術海被兩規之事中聞嗅到風頭不對,就此潛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現在最關鍵的是搞清楚他是怎麽想的?如果他是因為保護傘被兩規而內心不安,隻是先躲起一段時間來看看風向,那他就不會躲太久,還會露麵的;如果他是覺得縣裏要對付他,那他可能就再也不露麵了,從此遠走高飛,逃脫法網,這也是最壞的結果。
可惜的是,前者可能性已經因為專案組由暗轉明的種種行動而消失,哪怕專案組打著的隻是“協助調查”的旗號,但如人精者胡誌新又豈會聽不出這裏麵隱含的冷酷味道?“哦,孟術海在的時候,縣公安局對我不聞不問;孟術海這一被兩規,縣公安局馬上就叫我去局裏協助調查,當我傻啊不知道這裏麵是什麽意思?”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胡誌新一定已經知道縣局要抓他,已經采取了潛逃躲避的手段逃脫法律的製裁。留給縣公安局的唯一一絲希望就是——胡誌新目前隻是躲藏,還沒來得及潛逃。
李睿向高建新提供了幾條找到胡誌新的思路:
一,還是使用許光這個奇兵,讓許光假作一心向著孟術海與胡誌新,想辦法聯係胡誌新本人或他的親信,搞到他的落腳點或者出逃路線;
二,想辦法抓到類似尚美美這樣的胡誌新的身邊親信,從他們口中說不定能找到些許線索;
三,找出縣公安局內部潛藏的被胡誌新收買了的幹部,比如城關鎮派出所所長朱濤那樣已經下水的邪惡幹部,他們肯定會向胡誌新實時通報縣局以及專案組的行動方略,他們也就能聯係上胡誌新甚至是知道胡誌新的下落;
這三條思路都與刑偵業務技術無關,所以李睿說給高建新後,也不擔心被貽笑大方,相信專案組在基礎的追查搜捕布置方略之上,再有這三條思路輔助,就能夠更快的找到胡誌新。
李睿還建議高建新,目前,對外暫不公布公開對胡誌新的抓捕行動,眼下不是要找他協助調查嘛,既然沒找到他,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以後再也不聯係不找他這個人,給他一種縣局已經不關注他的錯覺,即便不能讓他完全放下警惕心理,至少能讓他產生麻痹僥幸之心,這對於將來抓到他也是很有幫助的。
這通電話打完後,李睿認為自己還是先不要去接洽胡誌新家人——他原本想的是,按照與方青雲、卜玉冰所開小會的會議宗旨,私下裏和胡誌新家人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接手胡誌新的產業,可如果現在就去找胡誌新家人談及此事,就會給他們一種縣裏不僅要抓胡誌新、還要判他死罪的心理暗示,他們勢必會把這個情況告知已經潛藏起來的胡誌新,胡誌新自然不會束手待斃,而會更加玩命更加瘋狂的逃竄,那可就更難抓住他了,所以啊,這一步還是過幾天再說吧,等抓到胡誌新後再做不晚。
晚上下班後,李睿拎著公文包大步走出政府大院,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望了對麵招待所院裏停著的座駕寶馬x5一眼,略微猶豫,還是決定不開它去租的房子處。畢竟他眼下在雙河縣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所開的車又那麽奢華高調,平時能不開還是盡量不開,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不能被人發現他在外麵偷偷租了房子,房子裏更住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
他收回視線,轉身右拐,打算先向西步行一段,等走出縣委政府以及縣直機關密集的府前街後,再打車趕往房子。他收回視線的時候,說巧不巧,正被停在招待所院門外靠東路邊的一輛車後視鏡所折射的夕陽陽光閃到眼睛,下意識偏頭望了一眼,見那是一輛金色的五係寶馬轎車,也沒放在心上,邁步西行。
走出三百多米,眼看走出府前街主段了,李睿打算停下來攔車,不過他沒有立時停步,而是邊往前走邊尋找前後路上的出租車,偶然回望,卻發現剛剛停在招待所門口那輛金色的五係寶馬正在後麵一百多米的地方緩緩行進。他還是沒放在心上,隻是意識裏暫時記住了這個變化,又走出十幾米遠,攔下輛出租車,上車後吩咐司機趕往那座小區。
路上雪菲給他打來了電話,告訴他正在房子裏烹飪美味佳肴,他到家就能吃上。
李睿接完這個電話心情舒爽愉悅,目光跳脫,偶然掃到車內後視鏡上,發現視野裏有輛眼熟的車正在後麵不遠處跟著,他回頭望去,見後麵三四十米開外,隔著三四輛車的地方,跟著輛金色的五係寶馬豪華轎車,正是之前在招待所門口看到的那輛,看後心頭咯噔一響,如果說剛才自己步行向西的時候,它開在後麵跟著,還能解釋為順路,可這自己都坐上了出租車,而出租車也已經向西向南連續經過三個十字路口了,它還跟在後麵,這順路順得就有點太順了吧?不會是跟蹤自己的吧?
“我來到雙河以後,雖然時日不多,但著實得罪了一些人,昨天晚上被王波指使凶手毆打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所以極有可能,在王波之外,還有我的仇家在陰謀策劃報複我。眼下這輛寶馬行蹤詭異,我不能不加小心……呃,不如試探他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