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進屋跟宋朝陽說了此事,最後說道:“我不打算幫他這個忙了。”宋朝陽聽後笑了笑,道:“小睿,為人處事不要這麽小氣。我跟市長政見不合的情況,在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可能是常有的事,但那是我跟他的事,你不要代入情緒。這件事,就算你不幫他,他自己也能做到,所以,你不如成人之美,反而能夠在我跟他之間產生潤滑劑的作用。”李睿見老板都這麽說了,也就不好繼續小肚雞腸,隻好認真去辦。
這件事涉公,也就不好麻煩青曼,李睿就在晚間估摸著於紅偉有時間的時候,給他去了電話,將事情簡單說了。於紅偉誰的麵子不給,也不敢不給李睿這位準姑爺麵子,忙應承下來。
他是個麻利的人,當天晚上晚些時候就抽機會跟呂舟行匯報了。
呂舟行聽完後沒有言語,心裏有些驚奇,如果說宋朝陽知道自己跟李睿的關係,那還有情可原,可青陽市長孫耀祖又是如何知道這層關係的?是李睿個性張揚,在青陽上下吹噓跟自己的關係,還是另有什麽別的可能?沉思良久,問道:“紅偉,這件事你怎麽看?”
於紅偉愣了下,沒在第一時間內猜透他這個問題的真意,在大腦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含糊其辭的說:“青陽是省內第一人口大市,在省裏也算是較為重要的地市之一。青陽市長主動過來匯報工作,這應該是好事……”說到這,發現呂舟行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就大著膽子繼續往下說:“所以我的建議是,您可以抽時間見見他。何況,這件事裏還有小睿幫著……”剛說到這,就見呂舟行臉色刷的沉了下去,嚇得打個寒噤,哪敢再說什麽,急忙閉住了嘴巴。
呂舟行起身歎道:“這個李睿,還是太不成熟了。”於紅偉聽他語氣並不如何嚴厲,就小心翼翼的問道:“老板,這是怎麽說的?”呂舟行看著他說:“李睿在這件事裏麵,犯了兩個大錯。第一,他不應該承認與我的關係。這一點,他真應該學學民生。民生在青陽工作十幾年,有幾個人知道我是他姐夫了?怕是屈指可數吧。由此可見,李睿已有驕矜之心……”於紅偉幫著李睿說話:“市長問他了,他作為下級,也不好不說實話吧。不說就會得罪人啊。”
呂舟行冷哼道:“他是宋朝陽的秘書,得罪了市長又怕什麽?”於紅偉就不敢再說什麽。呂舟行續道:“第二,他不該接受孫耀祖的請求。孫耀祖想找我匯報工作,可以,但這是公事,完全可以走正規渠道,他之所以找到李睿,無非想抄近兒尋個方便,這本身就有偷奸取巧的嫌疑。李睿竟然會答應下來,說白了,還是自以為有所依仗,恃寵而驕。”於紅偉聽他說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
呂舟行沉吟片刻,自言自語的說道:“孫耀祖動腦子動到李睿頭上,其情可憫,其心可誅,我呂家的便宜又哪裏是那麽好占的?這次就給他點苦頭吃吃吧。李睿答應幫他這個忙,似出無心,卻顯驕意,也要給他個教訓吃吃才是……”說完,目光灼灼的盯著於紅偉,道:“恃寵而驕,原本也沒什麽,但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態。什麽事可為,什麽事不可為,自己內心務必要有個思量,稀裏糊塗可不行。”
於紅偉被他晶亮的目光看得心下惴惴,又聽到他這番似是訓教李睿,卻未必不是趁機訓教自己的話以後,更是頭皮涔涔冒汗,心中明白,他高升省長之後,生怕自己恃寵而驕,做出出格的事來,這是借教訓準姑爺的機會也給自己提了個醒,哪敢怠慢,忙恭恭敬敬的表態說:“老板您放心,這番教誨我一定牢牢記在心裏,時時刻刻以之為準繩,抽時間也提醒小睿注意。”
呂舟行點了點頭,道:“暫時不必提醒他。你回複他,明天下午五點半我有時間。”於紅偉想了想他明天的日程安排,皺眉道:“可是老板,明天、也就是周六晚上六點整,您要出席本年度省長金融獎頒獎大會儀式啊,差不多五點半就要趕過去,哪還有時間見他們?”呂舟行嘴角微微翹起,國字臉上劃過一絲冷笑,隻是看著他,也不言語。
於紅偉剛開始還很納悶,不理解他的意思,後來想到他之前說的那番話,就也慢慢有所領悟,心裏暗自為李睿捏了把冷汗,道:“好,我這就回複他。”
他走到樓下客廳,給李睿撥去電話。李睿第一時間就接聽了。
於紅偉說:“小睿啊,呂省長讓我告訴你,他明天下午五點半有空,你們準時過來吧。”李睿見呂舟行這麽給麵子,自己剛剛請示預約,他就給安排了最近的時間見麵,心中也不無得意,道:“好,我記下了。紅偉大哥,真是謝謝你了。這次到省城有空的話,咱們找個地方坐一坐。”於紅偉道:“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