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力赛安排在最后一天的下午，除了教职工趣味运动项目以外就算最后一个，整整两天时间程初柚都没什么活干。
教室不让待人，她抱着自己的书包躺在主席台最高处小憩，脸上盖着一本小说，小说上盖着一本教辅资料当做掩护。
江舟看上去性子冷，放在一堆不太聪明的高中生里就格外吸引人，他连着三天都有比赛项目，女孩子们围着操场闹了三天。
阳光混进樟树枝叶中碎成了斑斑点点，落在程初柚的身上，她听着操场上的喧闹声，有些烦躁地掀开脑袋上的书。
“吵死了……”她单手遮在额头上挡着太阳，一骨碌从台阶上坐了起来，余光刚好瞄到从他们班固定位置前边走过去的周至。
“周至！上来一下。”她朝主席台下喊了声，眼睛还没适应猛烈的光线，光下她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彩，整个人都融化在一片阳光中。
周至闻声抬头看了眼，程初柚站在最顶格的阶梯上，朝他招了招手。
运动会管得宽，她今天没扎头发，发尾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胸前还垂着几缕碎发，光晕染了女孩整个轮廓，有那么一瞬间，周至真以为自己碰到了什么坠落人间的天使。
“喊我干嘛？”他手里摇着自家班的应援棒，抬脚往上走了一格。
“上来你就知道了，和你说个事儿。”程初柚干脆在最顶格坐下，从旁边翻了本书挡在自己脸上。
周至没辙，只好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程初柚边上，这才坐下。
“说吧，叫小爷什么事？”
程初柚扯了扯他的衣角，把人给揪起来，拖到自己旁边的那块地儿，“你别坐着呀，帮我挡挡太阳。”
周至啧了一声，顺着她的意思，叉着腰找了个好角度，松松垮垮地支在地上。
远处的操场上还在比四百米的决赛，起点在主席台的对向，站在制高点，所有人都缩小成了一条长点，密密麻麻散在操场各处，可就算如此，程初柚还是能一眼就逮到在四百米起点处等待录入的江舟。
她眯了眯眼，明知故问，“江舟这会儿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比赛咯。”周至抖着脚，“你把我叫上来就为了这事儿？”
程初柚咪咪笑，她哼哼两声，“他旁边那个女孩，是不是喜欢他呀？”
周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距离隔得远，看不太真切，他隐隐看出来那个轮廓似乎是他们班的涂时颖。
“可能吧，不过说个实话，如果我是女生这会儿肯定也被江哥迷得稀里糊涂的，这次运动会江哥吸了不少粉啊。”
程初柚点了点头，似乎压根儿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嗯，你说得对，去帮我买根棉花糖吧。”
周至点了点头，刚想抬脚往下走，猛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生生在踩到下一层台阶时稳住了身形，他扭头瞪着程初柚。
“什么棉花糖，要吃自己买去。”
程初柚指了指学校西门外站着的一排棉花糖小贩，“那个，这回给我买了，下回奶茶送到你们班门口。”
够兄弟吧，可是我程初柚亲自送上门的奶茶，一整层楼的人都羡慕你。
她弯着嘴角，双脚在台阶上一翘一翘的。
远处四百米的决赛选手已经准备就绪，枪响为令，所有选手瞬间冲了出去。
江舟在跑道最内测，他一抬眼就能看见坐在主席台最上端的程初柚，女孩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周至笑得正开心。
跑过弯道只不过一瞬的事情，主席台人声鼎沸，喧闹声盖过了一切，江舟耳边风声轰鸣，却隐隐像是听到了程初柚清脆的笑。
他双臂摆动的速度不自觉快了起来，脚上动作不停，一切声音都在离他远去，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和鼓动的心跳。
——
周至买完棉花糖的时候场上正爆发出一阵欢呼，他抻着脖子往四百米终点看，那边挤得厉害，压根看不到什么东西，他单手举着棉花糖，单手插兜，往高三一班的位置上跑。
“喏，你的棉花糖。”周至摆起一张拽脸，头朝操场扬了扬，“决赛谁赢了？”
程初柚小心接过他手中的棉花糖，做糖的叔叔料给得实在，远看看上去不起眼，拿到手上足足有她两张脸那么大。她凑上去咬了一口，砂糖的甜味丝丝密密漫了开来，化在口中，还黏了不少在唇边。
她舔了舔唇角，回了周至的话，“不知道，没注意。”
周至咂了咂舌，“你不是在追我们江哥么？”
程初柚点头。
“那你总要表现一下吧……”
“看心情吧，不然多累啊。”
周至实在没什么话讲了，他干脆一屁股坐在程初柚旁边，瘫着不动了。
“那也看我心情吧，不想帮你这太阳了。”
程初柚踹了男生一脚，“要睡回你们自己班睡去，到时候别搞得我们俩不清不楚。”
周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