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窗户的窗帘都被拉上,除了电子屏上闪烁的光以外无一丝光源,楚慕白从讲台上蹿下来,路过何清锦边上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响指。
男生掠过的时候衣角带着淡淡的皂香,不知道用了什么洗衣液或是留香珠,闻着像清爽的柠檬汽水糖,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运动一天的汗味。
直到楚慕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何清锦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只觉得室内的空气没能流通,一时间有些闷热。
她拍了拍程初柚的肩,两手一摊,眼巴巴地就凑了上来。
“宝贝桌桌,给点零食呗。”
程初柚俯下身,在自己藏零食的巷子里摸了一把,拿出一袋薯片递给她之前自己还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何清锦抱了一包薯片,心满意足地靠在后桌楚慕白的桌上认真看起了电影。
荧幕的光虚化后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楚慕白单手枕着脑袋,视线从没有离开过电子屏上放映着的电影,一手却勾着何清锦落在他桌上的几束碎发玩得起劲。
桂花香从没有关紧的窗子里偷跑进来,昏暗的教室里秘密像启了一瓶发酵了两年多的杨梅酒,暗香浓郁。
高中的生活大抵都是如此,试卷上的题目枯燥乏味,可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是简单纯粹的美好。
——
运动会转眼也到了最后一天的下午,程初柚摸鱼划水了整整两天,真正站上了跑道,这才一改懒散的样子,马尾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白嫩细滑的后颈。
她要站的是第四棒的位置,在那候着的围观群众是其他几号棒的好几倍,更好玩的是,围在边上的女生比男生还多。
齐苒是第三棒,她两只手都带上了护腕,勾着程初柚的背,一样的飒爽英姿,她握着拳,大拇指点了点旁边的一群女孩。
“三班的,连着打了三年的对手,听说这次为了拿第一下了不少功夫,这会儿神气得很。”
语气平淡,听不出话者的意味。
程初柚顺着齐苒指的方向看,确实都是熟面孔,她轻轻哼了一声,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腕脚腕。
“别为难自己,跑不动就慢慢来,距离拉得越大,我杀得越爽。”
齐苒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一掌拍在程初柚的后肩,“别咒我啊,你也少神气了,等接力的途中你别被帅哥勾走魂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只见程初柚叹了口气,“就是你们这谣言传多了,现在高一新进来的弟弟妹妹们都拿有色眼镜看我,整得我和盘丝洞的妖精似的……”
两个人胡诌了一会儿,高一男子接力赛的发号枪声响起,程初柚微微偏过头,目光锁定了同样站在第四棒起点的江舟。
男生的接力赛异常激烈,主席台上女孩的加油声一班比一班喊得响亮,尤其到了江舟接到棒的一瞬间。
程初柚捂着耳朵,背后不止高一一班的女孩发了疯似的喊,其他班的女孩们也瞬间倒戈,她头一回觉得“江舟”这个名字刺耳得很。
她半捂着耳朵,和齐苒吐槽这疯狂的应援声,齐苒闻言冷哼一声,“人家至少是热血应援,你也不看看你……”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程初柚,啧啧两声,“你是直接上手啊,我真的很好奇,你的青春里真的会有暗恋这两个字么?”
程初柚嗤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会暗恋的人吗?智者不入爱河啊。”
“谁知道呢……”齐苒往接力赛终点处看过去,江舟身上披着他们班的班旗,半个班的人围在边上一起祝贺他们班的功臣。
天生是耀人夺目的焦点,能吸引到程初柚的目光也是理所当然。
齐苒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自己班的男生接力组看了眼。
祁知野腰间系着校服外套,他前几天剃了寸头,露出了前额的一小块疤痕,有人搭上他的肩,笑着问这“光荣史”从哪来。
他一记眼刀划过来人,手指抚上那道陈年伤口,轻笑一声,“野猫挠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齐苒有些羡慕程初柚潇洒的态度,想着她要是也有程初柚一样的坦荡就好了……
——
接力项目轮得快,高三男子组刚比完,程初柚就候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全身拉伸。
边上围坐着的学生见着程初柚各个都开始躁动起来,夸赞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程初柚弯着嘴角,抬手压了压,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都给我整得不好意思了,别捧杀我了哈。”枪声炸响,程初柚最后朝他们笑了笑,转身做好了接力起势。
同齐苒说的一样,三班女生这次下了狠劲儿,两个半不分伯仲,甚至在齐苒递过棒的瞬间被她们超了去。
程初柚没有分毫含糊,接了棒就往上追。
周遭的景色逐渐虚化,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加油欢呼声混着剧烈的心跳声扩散在程初柚的耳膜里。
额前的刘海被风撩开,以秒为单位的时间瞬然流逝。
距离一点点被拉进,程初柚一咬牙,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经久未歇,庆祝的人群围了上来,程初柚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刘海,站在跑道边上以胜利者的姿态挥着手转了几圈。
秋季的云总是飞得很远,江舟坐在最靠近终点线的看台上,盯着人群包围圈正中间的女孩看了许久。
她就好像随心自在的散云,做什么事都凭自己开心,可偏偏什么事都能做得完美。
只有在喜欢他这件事上,漏洞百出,谎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