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月考两天,江舟再也没有一个人留在食堂里拖沓过。
最后几门选考的科目在各选科班级自己按排名排考试座位号,程初柚坐在一班的角落里,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被踹到二班去。
她解题速度一向很快,规定时间一个半小时,她只花了四五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她拿着涂卡笔在考试卷上画小人。
她支着脑袋,笔下的人物五官模糊得很,一时间她脑海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形象。
教室外打响了下课铃,天井处又闹起了人声,程初柚把笔架在人中处,嘟着嘴当笔架子,不经意间往窗外撇了一眼……
好家伙,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清瘦背影,突然乐了,嘴上的笔自然而然掉了下来,敲在木质课桌上“叮哐”一声响。
考场很安静,突然出现这么一声突兀得很,程初柚赶忙伏下身子,摁住了快沿着桌子边缘掉下去的涂卡笔。
但其实谁都沉浸在试题当中,压根没注意到那一点动静,坐在讲台桌上的监考老师看着神情严肃得很,但心思飘到哪儿去了,也不好说。
程初柚摁了摁涂卡笔的出笔按钮,继续完成试题卷上的画像。
她从小喜欢画画,却不愿意加入系统学习的补课班,没日没夜地练排线练透视,她喜欢自己摸索。
虽说走了不少弯路,但好在这会儿她确实能画出不错的人像,介于写实和抽象之间,有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地理大题图示画的是澳大利亚的板块图,画中的男生剑眉星目,眼神清冷却伶俐,占了大块澳洲的地土。
——
江舟对美术没什么兴趣,准确来说艺术这两个字就和他不搭边,别说美术课老师要他画个人像,连水墨画里的螃蟹他都能画成煤炭球。
周至每周的乐趣就是对着江舟画完的大作一阵膜拜,嘴里的溢美之词停不下来,脸却是要笑抽了。
他这回又凑了上来,半搭着江舟的肩,指着他画纸上的一角,啧啧两下。
“今天画的不错啊,这狗还挺像的,唉,特别是这个尾巴,毛茸茸的……”
江舟拍掉了他挂在自己身上的手,周至一时没站稳,趔趄了一脚。
“咋?我说的不对吗?不是狗?”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咧了下嘴,嘶了一声,“我知道了,江哥画画必然不会那么肤浅,是狐狸,对吧?”
江舟笑骂了一声,“滚啊,画你的猴子去。”
“什么东西啊,江舟你看好了,这可是老子的自画像!”
周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然而等说完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
江舟彻底笑了开来,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哦,是吗?那还挺像的,周猴儿。”
周至彻底无语了,在这不仅讨不到好还被戏耍了一顿,连人带纸往边上挪了好几个位置,一个人坐着生闷气去了。
只见江舟回过头盯着自己的画作看了一眼,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把素描纸两段对折,重新去领了一张回来继续画。
这回他确实画了一只长得奇奇怪怪的狐狸,身上披着红艳似火的皮毛,金瞳微眯,虽然动作别扭得很,可脸上是狡黠的笑意,像极了某个人。
他把画具都收拾好,重新拿起被自己撇在一边的废稿,展开又看了一眼,心里没忍住又把周至骂了一遍。
什么狗啊狐狸的,看不出这是个女孩吗?
——
月考正式落幕,程初柚心里没什么实感,她把之前考过的试题卷都摞在桌子右边,和往常一样又堆了两叠书放在桌子上。
“考得怎么样啊?”何清锦心态好,也对考试没什么所谓,别人唉声叹气的时候她依旧能玩得开心。
程初柚也是一个性子,不过她的属于是高傲自信的那一挂,确信自己怎么考也掉不出中上范围,也没什么往上爬的动力。
两个没心没肺的人凑到一块,就算是在高三高压环境下也安然自在。
“老样子呗,晚饭吃什么?”程初柚趴在桌子上,捏着自己的马尾卷在手指上把玩。
“西二食堂,榴莲披萨,怎么样?”
程初柚点了点头,“都行,我不挑。”
“那我们得早点去,西二有点远,往学生活动中心过……”
——
美术教室在学生活动中心,学生活动中心算是淮宁二中的招牌建筑,门口立着一个书阶雕像,东西通透,算是去西食堂的近路。高一一班的学生上完美术课总喜欢往西食堂跑。
没有学生能受得住西二美食城的诱惑,吃饭得靠抢。
周至运动会的时候瘫得和狗似的,这会儿跑的倒是快,甚至跑到食堂窗口的时候还不带喘的。
“阿姨,榴莲披萨,这块我全要了!”
他中心支在右腿上,单手杠在食堂窗口前,手指微微敲着台面。
“今天没怎么做,就只有一块,刚好被你赶上。”
食堂阿姨一边乐呵呵地一边给他装袋,里边的榴莲馅儿抖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