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城东石门路。
从巷头走进,将将百步左右,便能看见一处黑漆大门上高挂着十六个灯笼的宅子。
这是两浙巨贾独孤公子的别院。
扬州距离京城不远,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城中富商更是数不胜数。
独孤公子能在两浙一众富商中格外惹眼,又无人能将起打败,究其原因,无外乎是他做的乃是旁人都做不了的生意罢了。
嗯。
独孤一笑做的,是军方生意。
独孤别院内灯火通明,院内做事的丫鬟小厮虽多,却无一人敢弄出什么响动。毕竟当下是酉时时分,主人集中处理事务的时分。
独孤一笑正在书房翻阅这一月来浙江军所的账簿,门外忽传来了轻声的敲门声。
独孤一笑面上划过一丝不悦,冷冷道:“谁。”
来人轻声道:“叨扰公子了,白琛有事回禀。”
独孤一笑合上手中账簿,“进来罢。”
门轻轻开了,来人是个身长八尺,相貌温润的男子,看起来亦是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白琛进门行了礼,随即行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交与独孤一笑,淡声道:“公子,刚到的信函,刘弗瑞已赶往京城去了。”
独孤一笑展开纸条大略看了一下,果然,山东事件没有那么简单便能结束。
白琛抬眸看了眼独孤一笑,轻声问道:“公子,我们可要安排京郊劫杀?”
独孤一笑烧了纸条,略顿了顿,断言道:“不必,京城未必会舍弃他。”
白琛点点头:“嗯,公子说的有理,那白琛先告退了。”
“不忙。”
独孤一笑复道:“白琛,我且问你,扬州寒疫情况如何了?”
白琛不解:“公子,您今日怎么关心起此事来了?公子可以放心,驱疫药材等属下早已备足了,我们府里断不会受寒疫影响。”
独孤一笑抬眸看了他一眼:“我问什么,那答便是。”
白琛忙道:“是,属下多言了,公子恕罪。寒疫在半月前已露端倪,截止目前,扬州染疫人数已达一成。属下方才从北城回来,那边最严重。”
独孤一笑阖眸沉思了半晌,这才几日,扬州寒疫已发展到如此程度了么…
白琛又轻声问道:“公子,如今疫情严重,您若不想处理刘弗瑞一事,可要先回九门去?”
独孤一笑蓦地抬眸看了看屋外,心中有一丝犹疑。
他并未打算出手干预扬州一事,但是如今那个丫头在这里,他有点想知道,她会怎样做。
“本座还有事情处理,近期不回九门。你传令回去,近期门内事务由星云暂代罢。”独孤一笑淡淡吩咐道。
白琛拱手道:“是,谨遵公子号令。”
白琛转身出去,迎面遇上了前来通传的小厮。
小厮躬着身子,快速踱步进来禀道:“公子,外面有一位姓百的公子来访,说是您的故人,您可要见见?”
白琛蹙了蹙眉,姓…百?
当下已走到门口,不便再多听,白琛只得先出去了。
独孤一笑淡道:“嗯,让他进来罢。”
小厮领命出去,不多时,便引着百灵子走了进来。
独孤一笑歪在榻上,斜睨了百灵子一眼:“怎么,那丫头找我有事?”
百灵子笑了笑:“公子料得不错,境主请您子时过府一叙。”
独孤一笑叹道:“这丫头如今倒是不跟我多礼了,想见我了就叫你来喊一声,唉。”
百灵子轻轻扬了扬嘴角,轻笑道:“都是公子爱护的缘故。”
独孤一笑被戳中了心事,略微红了些面颊,胡乱摆手道:“罢了罢了,本座知道了,你回去回她话,我独孤一笑向来准时。”
百灵子也没再多说,道了告退便离去了。也不是他不想说,他确实不知晓清欢让他亲自来请公子所为何事。
他没多说,独孤一笑也没多想。毕竟她所思无外乎就两件事,一么便是复仇,二么便是绊住脚的疫情。
算了算了,也怪想那丫头的,端什么门主架子。
嗯…对了,那丫头喜欢白色,他既然决定回来寻她了,还是把袍子再换回白色罢。
天色已黑,慈济院关了铺面,江淮分堂一应相关人等均去了慈济院西侧的安府议事。
安府的宅院占地不小,平日里江淮堂的几位副堂主若在堂内,也都住在这里。
今日境主驾临,安府上下分外警惕,前门后院都用了比平日多两倍多护卫。
言若白在城门送了颜策和萧瑾明,立刻带着余下锦衣卫纵马赶来了安府。他一直派人暗中护着清欢,故而知晓她的行踪。
言若白穿着一身玄紫色飞鱼蟒袍,在安府门前跃身下马,欲进内去寻清欢,却被拦在了大门之外。
看守的灰衣侍卫拱手道:“诸位锦衣卫大人,对不住,今日府内有要务处理,我家主人吩咐了不见客。”
言若白手下一锦衣卫不满道:“你说什么?我家大人可是锦衣卫同知!你们区区庶民竟敢拦我家大人?”
那灰衣侍卫勾了勾唇角,不卑不亢道:“官爷要是办案,我们自不敢拦,但还请官爷明示我安府何人犯了何罪。”
“你—”
眼看双方侍卫便要吵起来,言若白不欲平添过节,尤其—他抬头看了眼天,若不快些,城门就要落钥了。
“退下”
言若白淡淡吩咐道:“言某此行乃是私事,须得即刻见到贵境境主,还请通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