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独孤一笑走后,寒江默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略蹙了蹙眉,看向清欢:
“你信他。”
清欢又饮了口冷酒,略顿了顿,淡淡道:“他待我很好,于我有半师之谊,从未伤害过我。”
寒江沉默半晌,复道:“你喜欢他?”
清欢摇摇头:“只是朋友。”
寒江抱着剑的手稍稍松开了些,淡淡道:“不如言素。”
清欢蓦地一愣,不明白寒江此话何意。
寒江见她未回,略思索了半晌,复道:“我不在,有言素,我放心。”
清欢以为寒江指的是二人的武功,“他亦是九羽,功夫应不在你和言素之下。”
寒江以为她不想说这件事情,“没关系,我在。”
清欢握着冷酒,缓缓侧身看了看寒江,勉强扯出些笑容。
她的心思重,她不想让旁人知晓。
只不过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即便她住在安府,内外层层护卫守护,即便屋外有九羽寒江。
有些伤痛过于惨烈,任你如何守护,费劲多少心思,它就在那里,稍不留神便来光顾。
京城。
颜策和萧瑾明快马从扬州赶回京城,进宫禀报之后,临近丑时才从皇宫走了出来。
二人回府路上,萧瑾明忽地想起今日是十七,正是颜策兄长颜齐成婚之日,忙向颜策说道:
“呀,这…天得有丑时了吧,你们颜府一向过了子时就严禁走动,今日你便先同我回去罢。我们出城数日,我母亲应该很是想你了。”
颜策淡淡笑了笑,半晌未回,忽拉住了马的缰绳,抬头望天,轻声道:
“瑾明,我很好。”
萧瑾明看着面色平静的颜策,心里直打鼓:青梅竹马嫁了亲兄长,会…很好么?
颜策长长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时又恢复了如常玩笑的笑脸:“与扬州百姓相比,我能生在颜府已经是几世的福气啦。不过说到福气,我觉得瑾明你要比我多一些哎,不行,我有些嫉妒,明日你得包一日戏场子请我看戏才行。”
萧瑾明脑中绷紧的弦稍稍放松了些,笑道:“你颜大公子开口,莫说是包一日场子,就是买下整个戏院我也得从命呀。”
颜策歪了歪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
萧瑾明:…
二人正说着话,忽见远方快马奔过来一人。
那人远远看见是他们二人,临近时减了速度,停了下来。
“吁——颜策、瑾明,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颜策一惯不喜欢倪蕃,见他搭话也是理都不理。
萧瑾明为免尴尬,便回道:“原来是倪蕃大哥。嗯…有些事情,我们二人刚从宫里出来。倪蕃大哥怎么也深夜奔波?”
倪蕃知晓自己无论是职级或是家世,都没有与这两位公子较量的资格,便装作没看到颜策怠慢他一样,只回道:
“义父深夜遣人唤我去,我也不知所为何事。”
颜策一听这话,忽笑了笑:“既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亲传,那倪蕃你就快去罢,若误了事…我和瑾明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萧瑾明在一旁尴尬地直向颜策使眼色,但颜策就是不说软话,一副赶人走的样子。
倪蕃长长吸了一口气,又轻轻释了出来,将火气都忍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拉起缰绳便去了。
见他走远了,萧瑾明直叹:“他怎么说也是言素大哥的义兄,你多少该给他些面子。”
颜策轻轻“切”了一声:“我表哥是天之骄子,是他这种人能挨得上的么?我就是讨厌他。”
萧瑾明复叹了叹气,拉着颜策回府去了。
倪蕃带着些火气,一路快马赶去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宅子——纪府。
纪府内灯火通明,下人来来回回地奔波,连纪辰纲独女纪茹萱的院子都亮着烛火。
倪蕃快步进了正堂,见屋内已站了四名锦衣卫百户,皆是言素亲自提拔的人。
纪辰纲站在堂上来回踱步,见他来了,直接命令道:“蕃儿,皇上有旨意,扬州封城一事由素儿全权处理,锦衣卫全力护持纲纪。我想了想,只有你去帮他,我才能放心。你将你手中案子先放一放,马上回去点人,两个时辰内出发。”
倪蕃不明:“扬州封城?义父,为何封城?”
纪辰纲摆了摆手,快速道:“具体缘由他们几个在路上会同你讲,你快些去罢。”
倪蕃见义父不让再细问,便行礼道:“是,义父,那儿子先去了。”
“嗯。”
倪蕃带着四名锦衣卫百户刚走到纪府大门前,忽听到西侧一声:“大哥等等!”
倪蕃侧身去看,原来是纪茹萱带着一大片丫鬟跑了过来。
倪蕃略扫了一眼,这些丫鬟们怀里抱着衣裳、吃食、药材、器物摆件,简直比得上寻常人家嫁女儿的嫁妆了。
莫不是…萱儿知道自己要出京,给自己准备的?
纪茹萱气喘吁吁地一把拉起倪蕃的袖子:“蕃…蕃哥哥。”
倪蕃轻轻笑了笑:“茹萱不急,平平气,慢慢说。”
纪茹萱摇摇头,急急地道:“蕃哥哥,你能不能等下快些赶路呀?我想让你在扬州封城前,将言哥哥换回来。”
倪蕃抖了抖嘴角:“换回来?”
纪茹萱连连点头:“爹爹说扬州现在瘟疫非常严重,那言哥哥继续待在那里,染上瘟疫可怎么办嘛!”
倪蕃感觉自己的心上被泼了盆凉水,沉默了半晌,看了眼那些丫鬟,缓缓道:
“这些东西…”
纪茹萱忙道:“如果蕃哥哥答应我将言哥哥换回来,那萱儿就把这些东西都送给蕃哥哥!好不好嘛,蕃哥哥答应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