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地下室。
吕威抱着刀,眯着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然,他猛然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刚他梦到了,刚进入福地时的那座鬼屋,即便吕威已经在福地中经历了许多,但第一次见到邪祟的无力感和恐怖,还是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接着他看了眼时间:
“天都快亮了啊……不仅那几个眷人没回来,就连夏衍之和田晓斐也没有动静。”
刚刚过去的夜晚,是吕威最难熬的一晚。
昨夜地下室中只有五人,李秀慧和王芬随时都可能发邪疯,她们根本就指望不上,朱杉是原住民两人也不敢完全信任他,因此吕威和马小虎几乎彻夜未眠。
昨夜还突然发生了一场爆炸,如果不是那神像和水官神瓮在正面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他们五人中说不定已经有人死了,但即便如此,那场爆炸也让这地下室变成了一栋危房。
更让吕威感到担忧的是,这样的爆炸会不会影响到地下的吴献等人呢?会不会是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当……当……
就在吕威胡思乱想的时候,侠客镇的第五日来了。
马小虎提起武器,想要走出地下室,却被吕威一把拉住。
“小心些,钟声……只有九下。”
马小虎疑惑地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吕威回想着眷人们的讨论说:“侠客镇内,晨钟暮鼓是非常重要的信号,暮鼓后环境会恶化,晨钟后环境会好转,这也是我们在晨钟后才在镇子里探索,暮鼓后就要在建筑中躲藏起来的原因。”
“这我知道啊,所以现在才安全。”
“但正常的钟声,是有十八下的!”
马小虎咽了下口水,他听懂了吕威的言外之意。
晨钟的数量只有一半,是否意味着,此时侠客镇的危险程度,介乎于白天和黑夜之间呢?
正常的白日,尚且有少量邪祟在行动,更加危险的白天会有什么?
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招呼着朱杉,一起走出了药房的大门,才走到门口,吕威就突然见到路中间一个女子正朝着他招手。
这女子笑容夸张满嘴黑牙,就连舌头、嘴唇和牙床都是黑的,但不等吕威细看,女人就消失在雾气中。
“你们,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没什么……”
吕威擦了擦眼睛,侠客镇中的诡异,已经多到令人麻木,那女人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他精神压力过大所产生的幻视。
他没有浪费时间继续纠结,只是继续观察街道上的变化。
第五日的侠客镇,比往日要诡异得多。
地面上长出了像是血丝一般的苔藓,墙壁的底部零星地覆盖着像是藤壶一般的东西,植物呈现出类似血肉的质感,分布在街道上的零星尸体,都已经高度异化,展现出让人理智值骤减的姿态。
此外,街道上还弥漫着稀薄的雾气。
这雾气细看是白色的,但若是冷不丁看一眼,又会觉得颜色驳杂扭曲,宛如染上了邪气的色彩,非要形容就是‘斑驳陆离’的白。
“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