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疑惑:线是被谁拔掉的?”
“观光厅顶部,有魏长明的尸体,他先我们一步爬塔,但却被一只手拉拽下来摔死,这个行为看上去有着满满恶意,但当凶神梦魇现身后,我也为了不让孔盈盈死,而亲手将她从塔上击落。”
“我的第二个疑惑:魏长明是被谁拉下来的?是出自善意还是恶意?”
“倒悬大地上的巨大邪祟,虽然有着凶神的外表和威压,但它其实并非凶神,只是从凶神的残像中诞生的梦魇而已,理论上我的攻击对它而言应该非常有效,但实际上却有一种力量在阻止我伤害它。”
“我的第三个疑惑:阻止我打败凶神梦魇的力量是哪里来的?”
吴半青听后,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梦境里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因此她很快就有了答案,于是试探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尖啸魅影?”
吴献擦了擦手,他终于将线路连接好了。
“是的,这三个疑惑,全都指向尖啸魅影!”
“是她自己拔掉了能让她和登山者沟通的机器,是她自己将魏长明拉下来,让他不至于死在凶神梦魇手中,但又是她的力量,保护着凶神梦魇,让它处于不可击败的状态。”
吴半青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未免也太过矛盾了吧。”
吴献再度点头:“是的,非常矛盾,而且在想通这三个疑惑后,我便发现了更多矛盾的地方。”
“尖啸魅影希望登山者们回家,却让守塔女妖杀死一切靠近广播塔的登山者。”
“登山者们心中满是对登山的渴望,却在最接近倒悬大地的广播塔内,集体短暂地恢复了理智。”
“这种矛盾,困扰了我好一会儿,让我一度以为这个梦境里,还有一个仍然隐藏的未知存在。”
“但后来,我想通了。”
“我一直认为,这里是尖啸魅影为了满足她对原本世界病态的思念,所编织的梦境。”
“但其实,尖啸魅影不是织梦者,她也只是一个入梦者,只是因为她本身过于特殊,所以这梦境才如此诡异。”
“她和那些登山者一样,也有着自己的‘人设’!”
“这个人设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和认知,对整个梦境进行影响,构造出了我们所看到的一切。”
“举个例子,在她的认知中,那凶神是不可战胜的,因此对她威胁最大的凶神梦魇,反而受到她的力量保护,让它变成真正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和其他入梦者不一样的是,她偶尔会短暂地清醒,于是她才会拔掉机器上的线,断绝自己和登山者沟通的渠道,她才会将魏长明从高塔上拉下来,救了他一条命……”
“现在,我来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吧。”
“我不是要感化她,就算让那些登山者,说出一些感人的话,也只能让她在现有的‘人设’中越陷越深。”
“我要叫醒她,让她清醒过来,让她结束这扭曲的梦境,撤回对凶神梦魇的保护。”
吴献站在仪器前,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世界。
“她虽然不是人,但她做的比人更多,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这样的她,值得有一个挽回自己错误的机会。”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