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通红的颜色,燕子她们已经为他换过了丹草药膏,他腹部的葛布绷带随着沉重的呼吸而起伏。他开始呼吸了,是的,元唐终于活过来了。
从无知无觉的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元唐又要开始感知这个世界的种种悲欢痛苦了。此时的他是睡着的,但是他那通红的脸上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眉头紧锁着,他的脸上的神情紧张,他应该正在做着一场恶梦,他的双手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姐姐……我不走,元唐不会走的,……朔风……妹土……不要走,不要走。”
我抓住他的双手,告诉他:“元唐,我在这里。”
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的手很烫,我用手试试他的额头,额头一片滚烫,他在发烧。
我知道发烧是人体一种应激的保护状态,这样重伤之后的高烧是非常凶险的,他醒过来了,不代表就脱离了危险状态。
我用冷水浸湿一块葛布,敷在他的额头上,守在他的身边不断地更换着被他的体温热透的葛布,帮助他降低体温。
只要熬过今晚,只要熬过这场高烧,只要今晚能够退烧,元唐才能真正算作脱离了危险。
连日来几天几夜的身心伤痛的折磨,烈日暴雨下的不眠不休,我已经疲惫之极,身体几乎到了一种虚脱的边缘。我带着心中那份强烈的期望,强撑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守在元唐的身边。
唐姐姐走了过来,她挨着我坐了下来,递给我一个煮熟的野鸡蛋,“妹土,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不要怪姐姐。”
我接过那微热的鸡蛋,不争气的泪水又出来了。唐姐姐将我揽在她的肩头,我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姐姐,是我不好。”
“妹土,姐姐知道了你的心。元唐他没有错待你。”
这样的认同让我无语泪凝。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共同守护在元唐的身边。他是我们的亲人,我们都不能没有他。
约摸快到了天亮时分,元唐的体温终于渐渐褪了下去,他的呼吸平稳,脸色慢慢褪去了潮红的颜色,他的身上出了好多虚汗,唐姐姐不住地帮着他擦着身上的汗。
燕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问道:“唐姐姐,妹土,元唐好些了吗?”
我对着她点点头,对她说:“燕子,你去用黍子熬点薄薄的稀粥,元唐待会就会醒过来要吃的东西。你就给他吃这粥。”
“唔!”燕子答应着,又不太信服的问我:“妹土,你怎么知道他待会会醒过来?还会要吃的东西?给他吃烤肉不更补身子。”
“燕子,你按妹土说的去做吧!”唐姐姐抬头吩咐她。
“好吧!这几天我们好像什么都在听她的吩咐了。”燕子有些不满,朝着我撇撇嘴巴,又给了我一个白眼:“喂!妹土,我熬粥,那你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睡觉去啦!”我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疲惫地一笑。
我太困了,太累了,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竟有些不自觉地摇晃起来,我用手扶着山洞的岩壁,来到了我往常栖身的小山洞中。
我一头就倒在兽皮毯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绵延起伏的青山,随风起伏的滔滔竹海,在漫天漫地的青翠之中,清洁无比的我,黑发飘飘,穿着七彩炫目的霞衣,在翠色欲流的天地之间飞翔,我在云端间翩翩飞舞,衣袂翩翩,锦带飘飞……
忽然间我的左脚被一只硕大的苍鹰牢牢抓住,一阵剧痛,我从唯美的云端一下子跌落下来……
“啊!我的脚!”我惨叫一声,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