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圆环之月升起之后,也就是在这个对于血族来说意味着“一天的开始”的时间到来之后,原本坐在门口的工作台旁,安静地刻画着符文和法阵的约书亚敲响了属于他自己的住所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亨利希男爵,”按理说,约书亚应当对这位血族男爵表示足够的敬意,至少要称呼对方为“男爵大人”的,但他从庄饮年那里学到的东西当中显然不包括“对贵族抱有敬意”这一点,所以他略掉了最后的敬称。“老师想请你到城主府谈一谈。”
虽然约书亚只说了亨利希一个人,但弗朗茨和汉斯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此地的统治者表示敬意——他们显然比约书亚“训练有素”得多。
“我知道了。”亨利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立刻出了门。
符文师职业行会离城主府很近,亨利希没用几分钟就赶到了那里。
原本在城主府里值班的只是一个占用了一点点思维线程、只能做基础的问答和逻辑判断的魔法化身,不过随着庄饮年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这里,这具化身总算是脱去了僵硬的“机械感”,变得生动了起来。
庄饮年坐在一张厚实的木制长桌后方,桌子的另一侧也摆着一张椅子,不过基本从来没有玩家会真的坐到这张椅子上和他对话,一般都是站着把话说完就走,亨利希至少是第个位数坐上这张椅子的人。
“坐,”见到亨利希进来,庄饮年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之后发生在浅红都市群第一三五五都市的事情。现在你的地下都市已经不适合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血族——生活了,之后你们三个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情况我现在都已经清楚了,”虽然亨利希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庄饮年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落寞的神情。“很感谢您和那些‘朋友们’对我们的救助,我个人的想法是……”
亨利希把北上骸骨荒原、暂住其他地下都市、过几年回来重建的想法向庄饮年描述了一遍。
庄饮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首先,这座地下都市的坐标已经暴露在永生会的面前了,他们能煽动一次叛乱,就能煽动第二次;其次,他们的一位送葬人死在了这座地下都市,不管是出于探查原因还是报仇,永生会都有相当的理由来侵扰甚至攻打这里。
“如果你想让自己居住在于永生会抗争的第一线的话……下次他们派来的可未必还是送葬人了,而我的朋友们也未必有再次救下你们的机会。”
亨利希沉默了一会儿:“……那您的想法是什么?”
“把这座地下都市转手给我,算做我的朋友们的辛苦费,我会为你们提供一路上的食物,供你们抵达地下都市。”庄饮年不假思索地道,“同时,我们也会在地下都市里承担吸引永生会视线的责任,你们不难从永生会的视线中彻底消失,只要不再次被他们盯上的话。”
亨利希思索了一阵:“您应当知道一座地下都市的价值,听上去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你也应当知道一座已经被永生会盯上、同时充斥着来自死神的污染的地下都市的价值。”庄饮年以同样的句式回应道,“而我从没说过这是什么‘公平交易’。等你成了血族伯爵或者高阶超凡者再来和我谈公平交易的事情吧,我自认这种条件已经很心慈手软了,把那里变成‘无主之地’对我来说并不难,你至少应该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