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习、改良时空位移术的过程中,庄饮年注意到了一个危险的词汇:“时流紊乱”。这个词用来描述所有时间跳跃类法术带来的一系列严重后果,具体又可细分为时流交错、时流冲突、时流碎裂、时流断源……等多个条目,其中最常见于时空位移术的后果的是时流交错和时流冲突,前者作用于个人,后者作用于世界线。
以庄饮年的超凡等级,他的时空位移术还不到能制造世界线级别的时流冲突的地步,当时困扰着庄饮年的问题主要是时流交错。
将传奇法术完整地简化到九环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结构上的优化是存在极限的,不然这世界上迟早只剩下一环法术。但庄饮年又不得不以九环法师的身份施展时空位移术,所以他只能牺牲一些相对“不重要”的功能。
这样简化出来的时空位移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因为庄饮年略去了法术模型中“计算目的时空坐标”的部分,所以这个时空位移术只能用来前往已经计算出时空坐标的位置。
而为了得到当地的时空坐标,需要得到当地的时空参数进行计算;而一个地点的时空参数是随着时间流逝在不断变动着的,也就是说庄饮年只能得到“当下”的时空参数,计算出“过去”的时空坐标,毕竟计算也需要时间的嘛。
这意味着他只能使用时空位移术前往过去某个时间点上的某地,因为他永远只能得到过去的时空坐标。
而问题在于,时空系最基本的原理早就明确地阐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位于不同时间点的同一事物不能出现在同一时空中”,即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回到存在自己的过去当中,前往未来也是同理。
如果一个人与另一个时间点上的自己,他们的时流就会扭曲着重叠在一起,最终汹涌的时流将会在这个相遇的时间节点摧毁一切,包括他们两人的时间轴本身,也就是他们同自身完成了一次时间层面的“湮灭”。
在这种情况下,简化后的时空位移术可以说是全然没有实用价值。一定要说的话,这个法术唯一的价值就是完成一次死法独特的自杀,而且是在过去或未来自杀,属于那种能在冥海跟其他死人吹嘘的死法,可惜这种死法连灵魂也不会剩下,所以实际上是回不到冥海的。
因此,时空位移术的简化本身其实并没有花掉庄饮年五十年的时间,这里面有至少十四年他都是在研究“如何用某地当时的坐标计算出未来一段时间内的时空坐标”。
这样只要留出计算时的余裕,算出目的地未来的时空坐标,庄饮年就能前往“比他出发的时候更未来一点”的时间点,不会和过去的自己位于同一时间,从而避免了时流交错的发生。
庄饮年执意多次验算再返回地球也是出于这种考量:他计算地球时空坐标的时候完全是盲算,他都不能确定会不会把自己传送到宇宙空间当中。万一回到了过去的他还存在于地球上的某个时间节点……那庄饮年就可以得到可能是史无前例的“用时空位移术自杀”的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