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找到的全部了。”第三帝国访谈语气平淡,但却胸有成竹地说道。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杯中酒满双手抱胸,“我第二天又去了一趟目标的城堡,把他和永生会邪教徒会面的场景拍摄下来了——你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因为是录屏录下来的,所以展示给NPC有点困难。这游戏怎么就没有个导入外部文件的设定呢?”
橙色的梨和元青花作为“裁判”点开了杯中酒满发过来的视频,看得出来这个视频是在潜行的过程中拍摄的,视野里有大半都被遮蔽物遮挡,画面还随着杯中酒满拍摄时头部的移动而微微晃动,整个就充斥着一种“非正常拍摄”的氛围。
杯中酒满比伊林记录的会面时间早到了一会儿,在她开始拍摄的时候,被拍摄的那个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其中一个是伊林本人,另一个人穿着安宁教会的神职人员长袍,应该是波普尔当地教堂的神官。
这两人似乎已经会面了有一段时间,杯中酒满开始拍摄的时候,伊林与那位神官的对话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伊林从放在圣像前面的软垫上离开,睁开眼睛,眼中还残存着一些未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狂热神情。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造访,守望修士大人。”按理说,伊林作为一位男爵,与守望修士至少也是平级的关系,但他却谦卑地低下头并用敬称来称呼那位守望修士。“在您的指导下进行祷告,我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灵更加靠近我们的主了。”
那位守望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唯有你的虔诚能使你靠近主,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
“当然,当然。”伊林忙不迭地说道,“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教堂的外墙已经很旧了,还请守望修士大人务必用这笔钱将教堂好好修缮一番,以向主表达我们的虔诚。”
看到这里,橙色的梨的神情有些古怪:“要不是你们事先告诉我这家伙是一个邪教信徒,看他的表现我还真猜不到……说他是安宁教会的冤大头还差不多。”
“但别的不说,这家伙是真有钱啊……居然一次给了那么多。”元青花吸溜了一下口水,“早知道这游戏NPC这么有钱,我当时就不应该选法师应该选盗贼的……”
杯中酒满笑而不语,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在完成主要目标之后她还在伊林的城堡里稍微扫荡了一圈——她前一天就已经摸清了里面的环境,第二天过去自然是熟门熟路。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伊林与那位守望修士又闲扯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虔诚话语,然后伊林就亲自把那家伙送到了城堡的大门前,目送着守望修士的身影远去。
等到守望修士的身影消失之后,伊林回过身来,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正厅当中的一幅油画面前,像是在欣赏着这幅画。
从他的衣着来看,这个男人大概也是个小贵族或者超凡者,伊林带着守望修士路过的时候,他还向两人点头致意了。
伊林走到中年男人的面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走?”
男人点了点头,跟着伊林上了楼,走到了方才伊林与守望修士会面的那个房间。
这段视频的视野晃动得尤为厉害,还能听见杯中酒满小声嘀咕“跑这么老远送人多少有点大病”的声音,可以想见杯中酒满跟在伊林后面走过七扭八拐的楼梯与走廊下到楼下、又沿着同样的路径折返回去的时候心中有多么怨气连连。
伊林与这个男人的相处显得比与那位守望修士共处一室的时候自然和轻松很多,他随手拿起一块叠放在桌面上的绸布,抖了一下展开,随手盖住了安宁与救赎之神的神像,然后半盘着腿坐到了祈祷用的跪垫上。
“怎么样,韦斯莱?上一批归亡絮语的品质如何,能满足萨默尔悼亡者的要求吗?”伊林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他似乎很关注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知道的,因为前段时间安宁教会为了追杀一位在安抚名单上榜上有名的候选人而有些风声鹤唳的,波普尔有一段时间没能得到充分的……种植原料供应。”
被称为韦斯莱的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品质倒不是太大的问题,萨默尔悼亡者不满意的是产量——他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归亡絮语,哪怕是以更低的品质。只有数量足够了,归亡之风才能真正刮起来,而你是教团在南欧若蓝王国最重要的归亡絮语供应者。”
韦斯莱抬头望向北面,“毗邻骸骨荒原……真是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可惜了。”
韦斯莱没有把话说完,但伊林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他未竟话语背后的意思:“……据我所知,现在的诺若米女伯爵与安宁教会的关系并不好。”
韦斯莱看了伊林一眼,“我会向萨默尔悼亡者报告此事,如果他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趁着时局不稳的时候帮你一把。既然你的领主不会得到来自王国和教会的援军的话。”
伊林补充道:“但是有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伊莎波·卡特似乎得到了一些奇特的召唤物的帮助,说不定有强大的超凡者站在她身后。”
“这点倒是无妨,”韦斯莱语气平淡地说,“我相信强大的超凡者一定懂得识时务的必要性,等到战事打响,我们的成员倾巢出动,任何人都会理解与永生会作对乃是不智之举,想必诺若米女伯爵背后的人不介意让出一个伯爵领给我们。”
说着,韦斯莱掏出几个刻画着古怪纹路的护符,“两国开战在即,萨默尔悼亡者不希望你这位虔诚信徒在战争中发生任何意外,特意托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
伊林感激地收下护符,“请替我感谢萨默尔悼亡者的好意,不过我相信自己应当不会有用到它的机会。胜败无非是换个领主宣誓效忠的问题,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对贵族赶尽杀绝。”
韦斯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次的战争……和你以为的战争恐怕不太一样。这一次,真正的战争要来了……”
韦斯莱并没有在伊林的城堡里停留太久,交代完了本次交货的事宜、约定好了下次交货的时间之后,他就离开了。
这次伊林倒是没有把对方一直送到城堡大门口了,不然杯中酒满的心里MMP真的要多到装不下的地步了。伊林只是站在房间里目送着韦斯莱从外面关上了房间的门,然后双手握着永生会的护符,背对着安宁与救赎之神的神像,垂下了头。
“生命短暂,死亡永恒。我们终将在彼岸永生……”
几秒钟之后,伊林再次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狂热,只有无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