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啊,你要是上了‘米尔科号’还能见到更多我没提到的呢。”曲知命看着庄饮年手上的那张船票,“真好,听说每年奇迹之旅的船票一共也就一千多张,有时候为了争夺船票还会出现血案呢。”
庄饮年半信半疑地看着手上的船票和传单:“最后的胜者真的会得到一个愿望?而且是奇迹级别的愿望?”
曲知命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我也没亲自去过,只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也从来没传出过主办方失信的传闻。你不打算去吗?那我可以帮你把船票卖掉,几百万肯定是能卖出去的——你如果不需要钱,我可以帮你换成神秘学材料,我们学校加入了‘神秘学高校物资交流网络’,不太罕见的材料都能很方便地买到。”
“……我就说什么学校会让学生实习出来摆摊算命……”这下一切都变得合理了,庄饮年有些好奇地问:“你的学校教授的就是占星吗?”
“还有一些其他的占卜方法,不过我是占星系的,选修了中国传统占卜。”说到这里,曲知命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找个综合类大学报施法的,可惜高考分数不够,一定申请施法类专业的话只能选比较烂的学校了,所以最后去了占星。”
庄饮年小声嘟囔道:“我高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还能报这种东西……”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虽然这个神秘学界已经有了一套过于接地气因而十分生草却完善的生态,但属于神秘学界的那些“不合常理”的事物依然和绝大多数一般人是相对隔离的,这一点从那位死神特意在战斗开始前封锁街区就可以看出了。
庄饮年在他人生的前十八年完全没有意识到神秘学界的存在,也并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庄饮年盯着手上的船票看了一会儿,听曲知命的意思,这张船票背后的奇迹之旅很有价值,而且奇迹之旅本身并无太大的危险性。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亲自去一趟显然比把船票卖出去更加合适——就算得不到千分之一的奇迹机会,能够与地球的神秘学界建立交往这件事的价值也比纯粹的金钱要高。
于是庄饮年摇了摇头,不过也并没有把话就这么说死:“至少我现在还不打算卖这张船票。”
曲知命并不怎么意外地说:“也是,毕竟是一趟有可能得到奇迹的旅程嘛。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一定要告诉我,要是把船票卖给老师的话我保研就稳了。”
曲知命掏出那个写客户评价的本子,在最后一页刷刷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把这一页撕了下来递给庄饮年:“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有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吧。”
“保研……行吧。”虽然对于曲知命的动机有些无语,庄饮年还是收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听曲知命的意思,他的学校和神秘学界本身的联系是很密切的,通过曲知命或许有办法搞到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曲知命收回那个本子的时候,那张夹在里面的死神牌再次掉了出来。
“怎么老掉啊……”一边说着,曲知命捡起了死神牌,不过这次没有把它夹在本子里,而是在摊位上找到了一个金属小盒,把死神牌放回了装塔罗牌的盒子里。
“这样说来,我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你的命运?”庄饮年半开玩笑地说,“还是说就算你今天免于死亡,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的事情让你必定死去?”
“严谨地说,所有人都必定死去。”曲知命纠正道,“你的确在今天救了我的命,但这不能算是改变了命运,命运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如果真实情况和我预知到的内容不同,那也只能说明我预知的结果是错误或者不完全的,并不是命运真的在某个节点发生了改变。”
“如果你能知晓未来的命运,怎么会不能改变它呢?”庄饮年问。
“因为’预言者知晓未来’这件事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至少在如今的神秘学界,‘命运不可改变’的观念占据绝对的主流。命运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部正在放映的电影,结局已经写下,只是我们还……”
曲知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从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警笛声。
曲知命打住了当前的话题,抬起头对庄饮年说:“如果你想了解神秘学界命运观念的变迁过程,可以联系我给你提供一份书单。现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不然等警察来了免不了得作为证人去做一通笔录,不和他们碰面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就算是治安部门当中的‘知情者’也不乐意处理神秘学界的争端,进了局子肯定没好脸色看。”
说完,曲知命收拾好摊位上的东西就跑,跑得可能比正牌的犯罪分子还要快,一溜烟地就跑出了浮生巷,钻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庄饮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刚才还煞有介事地谈论着有关命运的哲学话题,看着好像是个正经人似的,结果警笛一响溜得比谁都快——不知道的以为这家伙真是个骗子这就跑路了呢。
“……靠,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庄饮年也加快了脚步,往浮生巷十三号的方向去了。
命运么……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不知道像他这样在两个世界左右横跳的人,命运为他留下的轨迹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