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冒昧询问一下，您的年龄是……？”
夏洛特非常无辜地回答道：“一万五千多岁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啊！
庄饮年嘴里要是有水这时候肯定已经喷出去了，特喵的我的年纪还不到你的零头呢，你就管我叫大叔？！
“您不觉得当您以‘大叔’这个单词称呼我的时候，已经超越了这个词语所能承担的含义极限，为这个词汇加诸了太过沉重的负担吗？”庄饮年委婉地说道。
“嗯？大叔说的话太复杂了，我听不懂的说……”夏洛特笑嘻嘻地说，“大叔看上去就是大叔啊，怎么了吗大叔？”
我真是草了……
庄饮年算是明白整个梦境联合会的离谱画风是打哪来的了——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你直接叫我夏洛特就可以了哦……”夏洛特用人偶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不要加那么多敬称嘛，人家还是小朋友呢，不想被叫得那么老的说。”
一万五千岁的“小朋友”……庄饮年心道，那我是什么啊？受精卵么？
格莉娅打了个响指，昏暗的正厅骤然明亮了起来。她坐到正厅中浮现的一张长桌的边上，示意庄饮年与夏洛特也过来。
“小学弟你就别跟公主殿下纠结年龄问题了，她只是个心智年龄不到三岁的小屁孩，跟她计较什么啊。”
“你这话术我特别熟悉你知道吗……”庄饮年坐在了格莉娅的对面，“不过我以前真没想过这话能用在年龄五位数的‘孩子’身上……”
夏洛特爬上了上首的位置，把人偶放在桌上，整个人都被人偶挡住了，两条着不了地的腿悠然自得地晃着：“格莉娅，你们之前说到哪里了？”
格莉娅三言两语总结了他们之前谈到的那些内容，当然，只限公事的部分。
夏洛特稍微思索了一阵：“我们梦境联合会整体的需求和价码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都是细节问题的说——如果大叔对这些部分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直接来讨论细节？”
“我唯一的意见就是请别再叫我大叔了……”
“好的大叔，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大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洛特·埃佩尔虽然活脱脱一个无法无天熊孩子的样子，但至少在说正事的时候还是靠谱的。有关具体合作事宜的商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双方很快就以下几点达成了共识：
1.庄饮年将指挥玩家配合梦境联合会的战略目标，执行包括但不限于正面作战、突袭、偷袭、暗杀的战术行动。目前行动的目标仅限于安宁教会、南欧若蓝王国和其他对梦境联合会活动造成威胁的异教、邪教，如有必要增加敌对实体需另行磋商。
2.梦境联合会将从多方面协助庄饮年扩充玩家队伍。帮助他晋升十环是第一步，梦境联合会将提供晋升所需的材料、仪式，如果庄饮年有需要，夏洛特·埃佩尔可以亲自主持他的晋升仪式，之前提及的定期“法术研讨”也会如期举行。除此之外，在庄饮年晋升十环之后，梦境联合会将帮助他在梦境联合会势力范围内建立法师副塔，相关消耗由梦境联合会承担一半，庄饮年自行承担剩下的一半。
3.梦境联合会将承担玩家出战过程中的全部消耗，并满足玩家基于战斗而产生的补给需要，同时还将根据战斗结果，额外向庄饮年提供超凡武装和超凡材料。
4.梦境联合会与庄饮年就即将到来的战争进行全面情报共享，任何与战争相关的情报都必须及时通报友方。在此基础上如果双方有额外的情报需求，按照内部价格进行情报交易。
5.双方缔结共同防御约定，在本次战争期间，任何一方的势力范围遭受攻击，在不影响整体战略大局的前提下，另一方都有义务尽其所能支援对方。
6.建立梦境联合会与庄饮年势力范围的商业交流渠道，梦境联合会为庄饮年提供超凡武装与超凡材料，庄饮年可以用（贵）金属、粮食、纺织品等物资结算。
7.对于在战争中完成占领的区域，由梦境联合会获取当地的全部宗教权利，而庄饮年将获得对该地进行世俗统治的权力。如无特殊情况，双方不应相互干扰。
……
最重要的条款大概就是这些，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零碎的细则。像是第3条中提及的补给额度问题，第6条的通商详细计划，第7条中宗教权利与世俗权力的详细划分……
在这些条件当中，庄饮年本来以为在第7条上有的扯皮，他的底线其实是占领区中一半区域的统治权，还做好了在其他条件做出让步的准备。
没想到他刚提出统治权的要求，夏洛特就很爽快地表示可以全部给他，梦境联合会只要完整的宗教权利就够了，那他自然求之不得。
——现在玩家们能够统治的无外乎就是诺若米领的六座城镇、主城再加一个地下都市，对这些地方垂涎欲滴的公会却有几百个，等以后玩家多了这个数字还会更大，庄饮年有必要多争取些领地来喂饱这些玩家。
对此梦境联合会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信仰，一切手段都为了获取信仰这个目的而存在。对占领区进行世俗统治对于这个目标来说并不是必须手段，甚至是需要避免使用的手段。
梦境联合会没有多少领地治理的经验，在战争时期人们的生活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困苦，在这种时候充当统治者恐怕非但不会有利于传教，可能还有负面影响。
而根据卡莉斯塔的汇报，庄饮年手底下这些朋友们对于领地治理似乎倒有几分心得，至少诺若米领看着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那还不如把这堆麻烦事丢给庄饮年，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影响梦境联合会在人们心里的形象。
因为并无关键利益冲突，在整体目标上还有一致性——梦境联合会想趁机扩张，庄饮年则想在梦境联合会这块挡箭牌后面猥琐发育，顺便给玩家找点事干——所以在商谈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出现重大分歧，进行得十分顺利。
与其说这是一场正式的会谈，倒不如说是他们仨聊着天就把事情说定了。
当庄饮年与夏洛特敲定了最后的细节之后，格莉娅也同步将这些内容呈现在了纸面上：“看看有什么疏漏的没有，要是没有要补充的，你们就在上面签字吧。”
虽然是在用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写字，夏洛特的字迹倒是凌厉而张扬，没有像庄饮年想象的那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画上去。
夏洛特签完之后，庄饮年也在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夏洛特没有对庄饮年写下的独特文字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说：“听说卡莉斯塔就在大叔附近，我一会儿让她在现实中给你捎一份副本过去。”
实际上，双方都知道这份协议并不具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约束力，其实就连“神明见证下”的协议也没多少约束力，除非是神职人员用自己的信仰之心起誓。
要让一份协议具有约束力，目前唯一的方法是寻求真理协约的见证，但这份协议显然是不能这么做的——真理协约明显参与到了即将发生的战争之中，让他们来见证这份协议，也就意外着把协议的内容泄露给了真理协约，那庄饮年想拿梦境联合会当挡箭牌的打算就泡汤了。
不过庄饮年并不对这份协议能否生效而感到担忧，合作的事情本来就是梦境联合会提的，更想让协议生效的一方是梦境联合会而不是他，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也不是他。
夏洛特收起这份仅存在于梦境中的“原件”，“现在我们来履行第4条的约定吧，虽然不清楚你知道多少，但我这里恐怕有一条关乎整个战争局势的重要情报。”
“哦？”庄饮年来了兴致，“我很想知道。”
夏洛特看着庄饮年的眼睛：“南、北欧若蓝王国的和平协议不会签订成功，北欧若蓝王国将入侵南欧若蓝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