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杯子陶醉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咕嘟咕嘟地咽了，抹了抹嘴才回答了夏洛特的问题：“一种能让人心情愉快的神圣液体……要来点吗？”
“要。”夏洛特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庄饮年手边，“那个酒保居然说我是小孩子所以不能卖我酒？！在这种一片祥和的城市里待久了，人的脑袋果然会坏掉。”
她也不担心这玩意真的有剧毒，反正这世上根本没有能毒死她的毒药。
庄饮年掏出他的1.5升装大可乐给夏洛特倒了一杯——大瓶的比较划算，反正有空间道具拿着也不费事，他可是很精打细算的——然后抬手制止了举杯欲喝的夏洛特，简单施了个法，几块方方正正的冰块就从他的掌心落到了杯子里。
“加了冰才有灵魂。”说完也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几块。
“这是……冰锥术？但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夏洛特端起杯子到自己的眼前，然后浅尝了一口。“嗯……感觉怪怪的。”
她又喝了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想停下吞咽的举动。”
夏洛特的喉头上下滚动着，很快把一杯可乐喝完了，然后有些怨念地意犹未尽道：“这杯子怎么这么小？”
庄饮年哑然失笑，连忙给这位半神又续了一杯可乐，再加上几块冰——他看夏洛特对这“冰锥术·改”很有兴趣，解释了两句：“稍微改了一下冰锥术的法术模型，这样就可以让冰块平和地落下，而不是我的杯子直接被冰锥戳出一个洞了。”
“有什么用？”夏洛特一边小口喝可乐一边问。
庄饮年非常自然地回答：“给可乐加冰。”
“还有呢？”
“给果汁加冰。”
“……然后呢？”
“……给白开水加冰？”
“大叔改造法术的想法该说是过于功利了呢，还是过于不功利了呢……”庄饮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夏洛特这样无语凝噎的表情，仗着后者专注于喝可乐而且不认识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这家伙日后成了神明，她的信徒们肯定很想把这张《梦境之神正在喝可乐》买回家日日膜拜的！
庄饮年与夏洛特两人喝着可乐，又点了几个下酒菜吃，便开始闲谈——庄饮年近两三百年都在各处游历，知道不少时下的“新鲜事”；夏洛特虽然装嫩但毕竟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婆，说起那些古代秘闻和历史密辛也完全不留口德，让庄饮年好生吃了一波陈年旧瓜。
说到兴起时，庄饮年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想成为神明呢？”
夏洛特把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应该告诉过你的吧，大叔？我们梦境联合会的理念与目标。”
庄饮年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梦境联合会的目标，我问的是你个人的理由——总要你先有了成神的想法，再组建的梦境联合会吧？我很好奇啊。”
“就不能因为我是个只想着把世人从残酷现实中解救出来的圣人吗？”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只能这么接受了。”庄饮年不置可否地说，“但你不像圣人。”
“好吧好吧……我的确不是因为那种崇高的理想才选择成为神明的。”夏洛特笑眯眯地说，“因为神位就在那里啊。都已经成为传奇了，难道不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风景吗？”
“还真是朴素的理由……”庄饮年没多说什么，但他看得出这不是全部的理由。不过既然夏洛特不想说，那他也不必刨根问底。
“那你呢？”夏洛特反问道，“我知道你个人的理由了，但你就没点更高尚的理念之类的吗？退一万步说，你以后想成为哪个领域的神明总有想法了吧？”
“我还真没什么高尚的理念和目标，真的，我这个人最大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庄饮年自嘲地笑笑，“可能我最后会成为‘游戏策划之神’之类的东西吧……不过这种事情我说了也不算，遇到什么权柄算什么吧。”
从半神跻身神位，这一次晋升有一个和前面的晋升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用以融合己身的不再是知识，而是权柄。
融合权柄同样需要承受大量污染，与融合知识不同，这一次的污染量是一个人无论运气多好也不可能承担得了的，所以剑指神位的传奇们都要费尽心思地搜罗信仰。只有信仰够了，他们才会尝试融合权柄。
至于多少信仰算够……那就见仁见智了，有胆大妄为之人凑上几千泛信徒就敢拼死一搏，也有谨小慎微之辈攒出十万狂信者还不敢迈出最后一步——到了最后，无非是看有多少人壮胆才敢拿命去赌。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信仰并不是困扰半神们的主要问题，权柄才是。像庄饮年这样不拘最后当个什么神、只把成神本身当做解决困境的手段的人自然不多，大多数半神都是有着自己的理念，想要用成神来实现这一理念的，这就决定了他们必然对自己成神的领域和所持有的权柄有所选择。
夏洛特·埃佩尔以后肯定要成为梦境之神，而不是成为什么数学之神，所以就算有一个名叫“高数”的权柄摆在她眼前，她也不会去融合——这跟她根本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事实上，这就是夏洛特·埃佩尔活了一万五千年、作为传奇也有一万三千多年还没能成神的原因——她没有得到梦境领域的权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哪位半神离成神最近的话，那按照庄饮年的认知来说，一定是那位不知名姓的真理协约的首领了。据传他已经掌握了“契约”的权柄，只要他觉得支撑自己的信仰已经足够，随时可以进行成神的仪式。
在之前庄饮年与夏洛特进行的交流中，两人都认为这位神秘半神已经走到了关键时期，真理协约异常深入了这场南、北欧若蓝王国、安宁教会以及永生会的交锋就是这一点的明证，他应该已经在进行权柄的“前期融合”过程了。
就像融合知识需要对知识本身有足够深入的了解一样，融合权柄理所当然地也必须对权柄有足够深刻的理解，这就是所谓“前期融合”。
无论是真理协约到处推销他们的契约业务，还是梦境联合会建成的史无前例的庞大梦境，都是对相应权柄建立理解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半神总会在他们已经有所建树的领域成神，要在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成神，虽然也没人敢说绝对不可能，但可以想见需要的信仰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真理协约的那位半神……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