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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不朽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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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西里德,圣纳法尔之厅。

  这座以上万年前的一位圣者命名的大厅,自其建造以来便是安宁教会的圣徒会议的举办地点,是安宁教会所有神职人员心中第二向往的地方——第一向往的地方自然是圣座高台,据说那里是距离安宁之神最近的地方,也是安宁教会的领袖的坐席。

  能步入圣纳法尔之厅,便意味着此人已经登上了安宁教会第二高的教阶:安宁圣徒,成为了这个大陆上最具力量也最具权势的数人之一。

  今天并不是例行会议的日子,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安宁教会的六位安宁圣徒聚在了这里。本来如此重要的圣徒会议救赎者也会列席其中,但这位神明的地上使者却并未到场,对此圣徒们并不意外——救赎者冕下的身体状态不是很理想,这点在圣徒们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或许是因为他和主太过亲近了,以至于主非常想把他早日召到自己的身边来陪自己,不乏有人颇具黑色幽默地想到。

  按照古老的规矩,每一任救赎者都会由六位安宁圣徒内部推举产生。因此这间容纳了六个人的圣纳法尔之厅中,从很多年前起就风云暗涌。

  弗雷德·吉奥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安宁圣徒,他洁白的圣徒长袍的下摆沾染着星星点点的“淤泥”痕迹,淤泥的周边还点缀着些许暗红色的斑块,胸前的安宁圣徽已经破损,裸露在外的面部和手上还能看见不浅的伤痕——安宁教会的神职人员向来以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治愈能力而闻名,而弗雷德身上的伤势现在还清晰可见,可想而知其真是的负伤情况更加严峻。

  他无视了同僚的点头致意,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德瑟斯公爵的异化体已经解决了,可惜让诺伍德家那小崽子跑了。”

  “你迟到了。”其中一位安宁圣徒提醒道。

  “如果你们不是全都袖手旁观让我一个人解决那异化体的话,我本来不必迟到的。”弗雷德冷着一张脸环视他的五位同僚,“如果贝特朗肯帮个忙的话,那小崽子也没机会活着离开圣西里德。”

  被称作贝特朗的是那位本来要主持和平协议签署的安宁圣徒,的确如果他在那时配合弗雷德向奥伯伦发难的话,奥伯伦很难全须全尾地从圣西里德撤离。

  隐约在与会的六位安宁圣徒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勒克莱尔摇了摇头:“记住,圣徒会议中通过的决议是‘继续观察’,你刺杀德瑟斯公爵已是独断,稍后我们将讨论对你私用圣物暗杀德瑟斯公爵的处分。”

  “你可以不用把‘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弗雷德一点也没有在闭门会议上给同僚留面子的打算,“所谓继续观察,不就是因为你们没一个人有决心拍板对那位亵渎的国王和无信者动手吗?因为你们害怕轻启战端会成为日后竞争者攻讦你们的武器……

  “我帮你们做了你们不敢做的事情,帮你们背了你们不想背的锅,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处分我?我先把我自己那票投了,我不同意对我进行处分。”

  勒克莱尔虽然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极其冰冷:“没有人要求你那么做,更没有人赞成你那么做。责任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你没有帮我们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们要说你做了什么,那就是替我们惹了麻烦——来谈谈接下来的战争吧。”

  弗雷德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看不惯勒克莱尔,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那好,就让我们来听听你有何高……”

  弗雷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包括他在内的六位安宁圣徒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犹疑。

  圣纳法尔之厅外的圣西里德城内,人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震颤并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嗡鸣,无论是宏伟的教堂还是低矮的民房,都在这震颤下摇摇欲坠。瓦砾四散,尘烟弥漫,恍惚中又似乎有亵渎的呓语在回荡。

  安宁圣徒们都冲了出来,此时大地的震颤已经有所平息,除了本身质量就不过关的建筑之外,属于安宁教会的神圣之所都并无大碍,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是地震吗?”贝特朗问道,圣西里德往年也曾有过地震,不过地震发生的频率并不高,安宁教会也不会选择那种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的地方作为圣城。

  弗雷德摇了摇头:“不像……震动的源头好像在更浅一点的地方。”

  仿佛在呼应着弗雷德的话语,大地的震颤在稍微平息了一阵之后又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这一次,安宁圣徒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震动的源头就在他们的脚下。

  “地下的震动有些不对劲,我闻到了邪教徒的……”

  就在这个瞬间,安宁圣徒们脚下的土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裂,坍塌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就如同大地向着安宁之神的使者们露出了一个微笑一样。

  地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坍塌崩落的土石落入这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彼此裹挟着汇聚成了一个漩涡,吞噬着街边的一切——街上没来得及跑掉的行人、小教堂的一角……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土黄色的漩涡当中。

  安宁圣徒们当然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们稳稳地站在空中,纷纷祈祷着动用神圣之力来阻止灾害的扩大。

  漩涡边上脆弱的土地也在震颤中毫不犹豫地投奔了深渊,这漩涡化身为一只贪婪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周边的事物。直到安宁圣徒们完成了祈祷,将安宁赐予这不具理智或意识的怪物,漩涡扩大的步伐才终于停歇下来。

  然后,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就出现在了安宁圣徒们的眼前。

  坑洞中传来层层叠叠的呓语和浓郁的阴邪气息,没等安宁圣徒们派人下去查看,一个阴森可怖的身影就从坑洞中冲了出来。

  这个人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兜帽长袍,长袍上带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陈旧的血迹。兜帽没有戴上,他就这么把自己那张脸和阴森的眼睛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为人知晓。

  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味,混合着血腥、腐败和某种难以描述的异香,仿佛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考虑到他的身份,或许真的是这样。

  他环顾四周,六位安宁圣徒刚好把他围在了中间,面对着被包围的绝境,这个家伙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啊,看来我们选中的位置刚好,六个安宁圣徒都到齐了,比一个一个找省事多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诺派尔冥海渡客?”勒克莱尔说,“还是你有自信一个人干掉我们六个?”

  永生会的冥海渡客全都是在安抚名单上有名有姓而且名列前茅的人物,勒克莱尔安宁圣徒当然不会不认识他们的脸。

  勒克莱尔接着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这帮鼹鼠都把洞打到圣西里德脚底下来了。”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们打的洞,倒不如说,你们圣城的选址真是太不巧了。”诺派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喉咙里积满了尘土和腐朽的气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鬼魅的呢喃,似乎有无数亡魂在背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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