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夏阡做了个鬼脸，“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放走几个血族还在他们身上插了个眼吗？这边没什么消息？”
庄饮年的脸色有些奇怪：“……半个月之前就死了。”
“蛤？”
“我说真的，半个月之前他们避难的地下都市被永生会攻陷，我……‘插眼’的那几个血族没能例外，也死在永生会手上了，所以我现在已经失去直接的信息来源了。”庄饮年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夏阡有气无力地说：“这个啊……有个好消息。”他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要说好消息的样子，“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受够了游戏里用的传送阵了吗？喏，我把地球上广泛使用的传送阵兼容版做出来了，你可以着手把游戏里的‘传送阵’变成货真价实的传送阵了。
“最好快点，我还等着用轨道加速炮轰开达斯克罗斯的城墙呢！而且要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轨道加速炮的威力与便利的话，我的轨道加速炮就卖不出去了！”
庄饮年无视了夏阡后面那些催促的话语，接过夏阡递过来的厚厚一沓图纸，挑了挑眉：“十六层的法阵？这复杂度有点高啊。”
“只是十六层而已，”夏阡不以为意地说，“你知道换别人来实现同样的功能至少需要256层吗？地球不像这边一样喜欢把法阵做大，我们更喜欢把层数垒高一点，这样省地方也省材料——在我们看来这边的做法就像是把一本书印在一张巨大无比的纸上，而不是印在大小适中的几百张纸上装订成册，疯狂，简直不能更疯狂了。”
庄饮年一边翻看图纸，一边为异界人辩解了一句：“这恐怕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人不想精简法阵的规模，而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绘制重叠法阵的方法。”
“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吧，毕竟我们这边也知道十八世纪才知道原来法阵是可以叠起来画的——只要用一些小小的技巧和连接。”夏阡说，“你没有绘制这种法阵的经验吧？那我建议你多练习几次，重叠法阵对精度的要求可比平面法阵高多了。”
“我会的……这个法阵不需要额外材料？”庄饮年问。
“当然了，这是个‘全解析法阵’，用不着材料辅助。需要材料的话你觉得我会把印着传送法阵的名片白送吗？至少得收回本钱啊！”夏阡翘起二郎腿，“说真的在我看到这个世界全是‘半解析’法术和法阵的时候我人都惊呆了。”
庄饮年已经看过了一些他从神秘界买来的书籍，他知道神秘界将法术、法阵分为全解析与半解析两种。
前者的每个符文、法术模型的每个线条、咒文的每个音节都已经有了确定的含义，由其组成的法术和法阵是完整的，因而不需要消耗任何材料就可发挥功效；
后者在组成上有至少一处是不确定的，或许是法阵中有不知如何安放的符文，或许是法术模型中有未计算出的部分，或许是咒文中有意义不明的音节……这些法术和法阵并不完整，因而需要外物来补全它们的“含义”，需要消耗掉一定种类和数量的材料才能产生作用。
然而在异界，“施法需要材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识，虽然也有一些简单的学徒级戏法无需材料即可施展，或者通过超魔技巧消耗额外魔力可以不使用材料强行施法，但从来不会有人想：法术这种东西会不会本来就是不需要任何材料就能施展的呢？
正是由于这样的“常识”深入人心，以至于这个异界才处处都是所谓的“半解析”法术与法阵，因为自始至终就从没有人意识到过这些法术和法阵是“不完整”的形态！
“哈……生活于现代的人就不要苛责古代人的智慧了，”庄饮年边看边说，“这边的人还没发展到地球的程度呢。”
“我可不觉得他们是‘古代人’，说是‘未来人’还差不多。”夏阡认真地说，“地球的人类文明诞生至今也不过六千年的时间，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是好几万年前诞生的了吧？六千年对这里来说不过是两三个纪元，这么算下来他们对我们来说明明是未来人啊！”
庄饮年还真没办法反驳，从文明史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文明存在的时间的确比地球长得多，那么异界在科学和神秘学的理论和技术都落后于地球的原因果然是……
“地球人太逆天了啊。”庄饮年发自内心地感慨。
夏阡好心提醒道：“你也是地球人。”
“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和你们相提并论。”
看完图纸之后，庄饮年放下厚厚的图纸，正准备说些什么，夏阡就抢先开口：“看完了？看完了就去建法阵吧！时间不等人啊——哦对了，别忘了专利授权费的事。”
庄饮年到嘴边的话立刻转了弯：“专利授权费？”
“对啊，法阵也是要付专利费的。”夏阡理所当然地说，“我首创了这个兼容性传送法阵，当然就拥有这个法阵的专利权了——而且我也已经申请并拿到这个专利了。你把我创造的法阵放到游戏里商用，肯定要支付专利授权费的啊。”
“……”庄饮年陷入了沉默，“所以这又是我花钱来改善你们的游戏体验。”
“哎呀专利费又没多贵，不过每个法阵一年一百块钱而已，这么点小钱肯定不值得一位大法师斤斤计较吧……”
庄饮年面无表情：“只是点小钱你就别要了。”
“那可不行。”夏阡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要是不付呢？不付专利费会怎样？”庄饮年好奇地问——他保证自己纯属好奇。
“我会把你告上法庭，”夏阡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会判决你限期支付，如果你不服从法院的判决，法院就会强制执行——通过把你的财运转移到我身上的方式，所以赖是赖不掉的，亲爱的顾客。”
“……那我还是付吧。”
谈妥了专利授权费的事情，夏阡转而说道：“开发合同约定的第一批矿业设备已经就位了，都是现成的货，你挑个地方我过一会儿直接送过去吧。”
“现成的设备？”庄饮年狐疑地问，“我看是在仓库里积压已久的设备吧？”
“这个嘛……”夏阡可疑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反正肯定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啦……是要送到暗谷矿场吧？”
“对，你应该知道在哪吧？”庄饮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分纠缠，因为他知道夏阡一定自有一套歪理来解释。“设备安装怎么进行？你说会派人……”
“我有专业团队合作，他们会来安装设备——需要你提供几个玩家名额让他们进来，安装完成之后收回名额就行。”
“你还有专业团队……哦，也对，毕竟你就是干这个的。”庄饮年点了点头，“我会给他们准备名额的——最近又新建成了一座法师塔，你就是给我拉来千八百人的施工队都行。”
在于梦境联合会达成合作的时候，梦境联合会提出为庄饮年承建三座法师塔，现在第一座法师塔已经完成，不过庄饮年还不打算在近期增加玩家的容量，一来他得给自己留点，在这样动荡的时代他也得提升自己的实力；二来梦境联合会一共承建了三座，等到三座都建好了之后一次性多加些玩家名额会更方便。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庄饮年给自己留的“余量”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说起法师塔，我这里有个……”
“别说了，我不想被你蛊惑着再做什么交易了。”庄饮年面无表情，“我感觉现在的欠款已经让我给你打几百年的工才能还清了。”
“啧……别这么警惕嘛，我像是那种时时刻刻都想着坑人的人吗？”夏阡抛出了一个答案不言自明的问题，“再说了《神话默示录》明明是你自己的事业，怎么能算是给我打工呢？而且我也没说要跟你做交易啊，只是给你提一点建议，你都这么应激……”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建议的内容：“虽然地球的施法者一般不用‘吸纳’和‘消耗’魔力，但机械设备、神秘道具并没有办法将精神力投射到魔力环境当中，所以依然需要直接运用魔力作为能源……
“因此据我所知，很多运用大型设备进行生产的神秘界工厂都有大功率的魔力萃取装置，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有高效汲取魔力的结构，你或许可以试着把它们放进法师塔里，这样就能容纳更多玩家了。”
听夏阡到最后也没找他要钱，庄饮年松了口气：“好主意，我改天去神秘界问问。”
夏阡笑眯眯地接着说了下去：“当然了，神秘界的复杂设备带过来肯定要进行兼容性改造才能使用，你要是搞不定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不过……”
“得给钱是吧？我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庄饮年说。
“嘁……好心帮你也不能不给报酬啊。”夏阡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打算带我们到地下都市探探啊？我有个好主意可以帮你更高效地处理地下问题——你可以买两台武装盾构机，我们直接一路平推过去……”
“滚。”庄饮年言简意赅地否决了这个构想。
送走了总想着推销大型设备的夏阡，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行军石出发往达斯克罗斯去的时候了。虽然夏阡迫切希望庄饮年赶紧把行军石换成真正的传送阵，但至少在达斯克罗斯之战是很难用上了。
庄饮年要学会绘制多层法阵并成功绘制出16层的传送阵总归要练习个几天，而从格兰温顿到达斯克罗斯总共也就三天路程，庄饮年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之前吃透传送阵。
这次护送行军石上路的是第一法师团的一位施法者，刚刚晋升二环不久——塞缪尔·加西亚和温斯洛·塔利亚都忙着在暗谷处理从格兰温顿领来的俘虏，暂时抽不出手来。
而且达斯克罗斯领的整体实力更多地体现在人数上而不是个体实力上，能对行军石造成致命威胁的超凡者并不多，护送的任务交给一个初入二环的家伙也并无不可——事实上从综合实力来讲，这位二环法师的实力甚至还不如大多数老玩家……
目送着行军石上路，庄饮年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好在前半程的“野怪”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至少前24个小时他还不用太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