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人尽皆知的历史了。”
维塔利安一世与不朽使徒卡西米尔·本诺的尘世之躯同归于尽,安宁教会重创永生会并使之元气大伤,此后销声匿迹了千余年,然后才逐渐死灰复燃起来。
“那场大战我也有在旁观。”夏洛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还以为是安宁教会阻止了一位邪神的神降……没想到是你们自己叫停的。真让人惊讶,我还以为像永生会这样的邪教早就不在意正神邪神的分野,只打算一意孤行地唤回自己的神明呢。”
“我们是在乎的,”艾芙琳轻声说,“至少我很确定不朽使徒是在乎的。他是死神的伴行者——死神的挚友。‘想拯救自己的朋友’……说实话,在不朽使徒亲口这么告诉我之前,我也绝不会想到这是他的最终目的。”
庄饮年稍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邪教头子的目标会这么的……人性化。而夏洛特倒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是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的。”
“所以你们想要帮死神恢复理智?”庄饮年难以置信地问,“这种事情从理论上是可行的吗?我以为古神在虚空中走向疯狂是不可避免也不可逆的。”
“我不知道……但在我离开之前,最高神官团就已经有了决断。我其实也怀疑过这是不是仅仅用来安抚人心的幌子,但就算是对于永生的我们来说,安抚人心也用不着五千年的假戏真做。既然他们真的把某个计划付诸实施了,那只能说明最高神官团相信这样做可以唤回一位有理智的死神……”
艾芙琳接着说:“如果这一次他们依然打算通过凝聚信仰的方式来迎回死神的话,那对于永生会来说需要的就是足够多的「死亡」。因为死亡本身就是在践行死神的道,就是在向祂献上信仰……就算死亡的个体并不信奉死神也一样,因为信仰本质上是一种联系,死亡本身便会不可避免地与冥海、与死神建立联系……
“这也是我们认为死神与其他那些被流放的古神邪神不同的理由——尽管死神已经离开正神之位,但祂所建立的秩序仍在。其他神明在被流放之后,他们所建立的东西几乎不会有多少残余……”
庄饮年问:“你觉得对于你们这次的计划来说,多少死亡才算是足够的?”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艾芙琳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在我离开彼岸、投身冥海之前,我曾经偶遇过诺派尔冥海渡客——他是不朽使徒的亲信,冥海渡客的领头人。我问了他差不多的问题,当时他说……”
她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神情似乎在为她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语而感到惊悚:“……‘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人带到冥海’。”
夏洛特一个没坐稳从桌子上出溜了下来:“永生会打算杀掉‘所有人’?!这怎么可能?就算不说那些普通人,现在在世的半神和传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哪怕永生会是现存实力最强的邪教,也不可能把我们全都杀干净吧!”
她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困惑简直要溢出来了:什么?连我也杀?
庄饮年也觉得永生会怕不是失心疯了,虽然看上去卡西米尔杀死维塔利安二世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但那是在维塔利安二世主动应战的情况下。像夏洛特这样的半神如果执意避战的话,庄饮年还真想不到永生会有什么办法解决他们。
“我不知道,诺派尔冥海渡客是这样说的。”艾芙琳摊开双手,“这可能只是一种修辞也说不定。”
“我不太指望从邪教徒口中听见的只是修辞……”庄饮年说,“关于这次永生会的行动,除此之外你都不知道了?比方说挑起南、北欧若蓝王国之间的战争?比方说现在爆发的这场瘟疫?”
艾芙琳提醒道:“我离开冥海的时候还没有南、北欧若蓝王国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永生会要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不过这和瘟疫一样都是永生会的常规手段了,毕竟要制造大量的死亡,战争和瘟疫都是最有效率的手法——全靠我们亲自杀得杀到什么时候去啊。”
这个凶残的说话方式……庄饮年想,她到底是被卡莉斯塔给耳濡目染的还是被“艾芙洛尔”的人格给影响成这样的?这家伙以前说话也这个样子吗?
与庄饮年不同,一旁站着的卡莉斯塔则露出了一种好像是欣慰的诡异笑容……
“说起瘟疫……”艾芙琳想了想,“虽然我不清楚他们这一次散布的瘟疫具体的‘设计方案’,但我建议你们多注意一下康复者和尸体。如果这是「最终计划」的一部分的话,那么这场瘟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扑灭……”